第65章 远古迴响——被惊醒的沉睡者（1/1）
刻耳柏洛斯星系的战斗，与其说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战爭，不如说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刻意展示的科技演示与武力威慑。齐岳势力以近乎零代价的绝对优势，如同碾碎虫豸般將一支恐虐战帮彻底抹除的壮举，不仅向躁动不安的亚空间及其邪神色孽、奸奇、纳垢，尤其是刚刚受挫的恐虐，再次宣告了“秩序壁垒”在此地的不可侵犯性，其战斗过程中所释放出的、高度凝练且特徵鲜明的秩序场能量波纹，以及“冥炎”主炮等独特武器系统那高效到违背常规物理认知的毁伤效能，更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寂静深海中，投入了一颗当量空前的重力炸弹。其產生的、超越常规物理介质的特殊“衝击波”，以某种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在现实结构层面扩散，最终穿透了遥远的虚空，触及並扰动了一个在冰冷黑暗中沉睡了万古的古老存在。
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十八个標准时，精確得像是由命运本身所安排。一艘隶属於“暗影司”、正在“沉寂迴廊”星云最外侧边缘执行长期渗透与监视任务的“幽灵”级超光速侦察舰——“暗影徘徊者號”，其舰载的、融合了萨尔那加微观感知技术与星灵凯达林水晶共振原理的超敏量子传感器阵列，突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异常、强度微弱却结构清晰、並且转瞬即逝的加密信號流。令人惊异的是，信號的源头並非来自那片始终被神秘迷雾笼罩的星云內部，而是源自一片邻近的、在所有星图和探测记录中都明確標记为绝对空寂、仅有稀薄星际尘埃和零星冰陨石存在的荒芜虚空带。信號的模式古老而复杂，其数学编码结构与加密逻辑，甚至让“开拓核心”那运算能力恐怖的辅助智能，都罕见地陷入了数毫秒的深度解析与模式匹配过程。
“信號源初步解析完毕。正在进行深层模式匹配……匹配资料库……结果確认：信號协议基础框架，与『黄金时代』人类联邦所属，『守护者』级自动化深空观测站標准应答协议变体，相似度达97.3%。”辅助智能的匯报语音中，似乎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於“不確定”的延迟，“警告：根据现有最完整的歷史档案记录，该型號自动化观测站，理论上应已全部损毁或失联於距今约一万五千年前的『铁人叛乱』时期，或是在帝国大远征早期的系统性清理行动中被逐一拔除。其存在本身，即为高度异常事件。”
齐岳的意识瞬间高度集中，如同捕猎前的猛兽。一个本应只存在於尘封歷史档案和数据碎片中的远古人类造物，不仅依然存在，而且就在刚刚，被来自刻耳柏洛斯战场的能量特徵从万年的死寂休眠中“激活”了这绝非巧合。
“信號的具体內容是什么是主动通讯尝试吗”齐岳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的冰冷表面敲击著。
“否定。信號內容並非主动对外通讯。其性质更类似於……一个高度复杂系统在进行深度自检时，因外部强烈且特定的能量刺激超越预设閾值，而触发的周期性状態日誌外溢。已破译的日誌片段显示关键栏位如下：『……检测到大规模、非標准范式『秩序场』技术应用，能量特徵未知，效能评估：极高』；『……检测到高效物质-能量转化/湮灭武器释放，技术路径未记录，威胁潜力：待评估』；『……基於『守护者协议』第七章第三条，潜在外部威胁评估程序已强制激活』；『……尝试与核心资料库內已知敌对实体（铁人叛乱单位、异形文明高峰技术特徵、亚空间高烈度污染源）进行匹配比对……无匹配项。重复，无匹配项。』”
情况逐渐清晰。这个不知隱藏了多久的远古观测站，是被秩序稳定锚那独特的“固化”现实的力量，以及“冥炎”主炮那高效到诡异的能量释放特徵，从万年的电子长眠中硬生生“惊醒”的！它此刻正在依靠其古老的逻辑核心与预设指令，本能地、困惑地评估著齐岳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拥有未知高科技力量势力的威胁等级。
齐岳立刻压下了任何试图主动联繫的好奇心。在完全不了解这个远古造物的当前状態、底层指令优先级以及潜在防御机制的情况下，贸然接触无异於赌博。他命令“暗影徘徊者號”及该区域所有已知单位，立即进入最高级別的信息静默和全频段隱匿状態，同时，不惜代价地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融合了多个宇宙顶尖隱匿与探测技术的侦查手段——包括基於量子纠缠的超视距扫描、对微观时空曲率的监测、以及针对非標准能量残骸的追踪——对信號源区域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近乎於掘地三尺的细致扫描。
这个过程耗费了蜂群网络巨大的计算资源，並持续了数天之久。最终，在过滤了海量的背景噪音和干扰信號后，他们终於成功锁定了目標的精確位置——一颗偽装得极其完美、其表面反射率、物质构成和运行轨道都与周围小行星带环境浑然一体的、直径约三十公里的不规则星体。进一步的穿透性扫描揭示，在这颗偽装星体的內部核心，隱藏著一个直径约一点五公里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完美几何体结构，其简洁而高效的建筑风格，与齐岳从“收割者7”处获得的黄金时代资料库碎片中的记载完全一致，充满了那个人类科技巔峰时代特有的、摒弃一切冗余的实用主义美学。
更为重要的是，观测站似乎並未察觉到齐岳这边进行的这种远超其时代技术的反向探测，或者说，以它当前刚从万年休眠中甦醒、可能並非全盛的状態，其传感器无法有效发现这种级別的主动隱匿技术。它依旧在按照其既定的、古老的程序逻辑运行著，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著极其微弱但稳定的、高度加密的被动探测波，如同一个刚刚甦醒的盲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无形的手，试图触摸、分析、理解那股將它从漫长沉睡中惊醒的、既陌生又带著一丝诡异熟悉感的科技力量源头。
齐岳极富耐心地收集著这些源自远古的探测波，並动用“开拓核心”的强大算力尝试进行反向解析与破译。隨著分析的深入，他发现，这个观测站的逻辑核心似乎陷入了一种深刻的矛盾循环：
一方面，秩序场技术那强行“固化”现实、排斥亚空间的特性，以及“冥炎”主炮等武器展现出的、超越黄金时代常规武器认知的高效毁灭能力，无疑触发了它內置的“高威胁实体”警报协议。
另一方面，这些技术的应用对象，明確无误地指向了混沌势力（恐虐），其能量签名经过反覆验证，不含任何亚空间污染、异形科技特徵或铁人叛乱单位的典型逻辑病毒印记。这又与其最底层的、刻入核心的“保护人类文明延续、抵御內外威胁”的最高指令產生了部分吻合。
“它在困惑，陷入了逻辑困境。”齐岳最终得出结论，眼中闪烁著分析的光芒，“我们的技术体系，融合了太多超出它认知框架的元素，既带有黄金时代的理性根基，又掺杂了它无法理解的异宇宙技术特徵。它现有的资料库和判断逻辑，无法將我们明確地归类为需要清除的『敌人』，但也缺乏足够的数据点將我们確认为可以信任的『盟友』或继承者。”
面对这个来自远古、拥有强大监视能力却又陷入逻辑困境的“沉默观察者”，齐岳决定採取一种更为精妙和积极的策略。他並没有选择直接发送任何形式的通讯信息，那太过冒险。取而代之的，他精心策划並导演了一场专门为这位特殊“观眾”准备的“军事科技表演”。
他命令一支由三艘“蜂刺级”护卫舰和一艘“守护者级”巡洋舰组成的小型特遣舰队，调整航线，在远离观测站隱藏位置、但又恰好处於其被动探测范围边缘的一片空旷星域，进行了一场公开的模擬攻防演习。演习中，舰队“刻意”且反覆地展示了秩序稳定锚对由蜂群网络生成的、模擬高强度亚空间信號与低阶恶魔能量特徵的压制与驱散效果；同时，各种能量武器——从脉衝雷射到试验性的引力奇点炸弹——轮番上阵，对预设的、模擬异形生物舰船或混沌腐蚀结构的靶標，进行了极具观赏性的精准打击与高效摧毁。整个演习过程，充满了高效、冷静、理性，並且清晰地透露出对（模擬的）人类殖民地的“保护性”拦截与防御倾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我们使用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而非毁灭。
演习持续了六个標准时后圆满结束，特遣舰队依照命令悄然撤离。而在后方严密的监控中，齐岳的团队清晰地观测到，在演习期间及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內，那个远古观测站释放的被动探测波频率和强度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升高，这种活跃状態维持了数个小时，仿佛其內部系统正在全力记录、分析、处理这海量的“表演”数据。最终，探测波的活性逐渐归於平静，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种低功耗的、持续的监视状態。它没有做出任何敌对的反应，没有启动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武器系统，也没有尝试建立任何形式的双向通讯。
“根据对其探测波模式变化的分析，可以合理推断，”辅助智能匯总了所有监测数据后报告，“它已经更新了其內部关於我方势力的资料库。虽然没有明確的友方標识添加，但基於其逻辑行为模型，大概率已將我方势力的综合威胁等级进行了显著的下调评估。它最终的选择是……继续观察，保持静默。”
这对齐岳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且积极的信號。一个来自人类科技黄金时代巔峰、拥有高级监视与评估技术、並且很可能携带著宝贵资料库的自动化设施，没有在第一时间將他这股“异常”势力判定为必须清除的敌人並发动攻击，或者向某个可能存在的、更高级別的“上级”或网络发送警报，这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默许，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谨慎的认可。
“命令：立刻在已发现的观测站周边，以最大隱蔽性部署更多、更先进的微型监视单元，构成一个多层级的监控网络，严密监控其任何活性变化，哪怕是最微小的能量波动或信號模式改变。”
“命令：snrc牵头，成立专项研究小组，集中算力，尝试深度分析其释放的探测波中所蕴含的技术细节与信息编码方式。这本身就是极其宝贵的、第一手的黄金时代科技样本，其价值可能远超几块stc碎片。”
“命令：下达至全军，所有后续在『沉寂迴廊』星云附近或可能被该观测站探测到的空域进行的军事行动，在战术允许的前提下，需『適当』地、有选择性地展示我方技术的『秩序』特性与对人类阵营的『守护』倾向。我们要潜移默化地塑造它对我们认知。”
齐岳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意外被惊醒的“静默观察者”，其潜在价值巨大。它可能成为一个中立的、蕴含无尽知识的远古科技宝库，甚至是一个在未来需要极力爭取的、拥有强大监视与预警能力的“盟友”。只要他能够持续地、毫无破绽地向这个古老的设施证明，自己是混沌势力坚定不移的敌人，是人类文明（至少在其观察下）合格且强大的守护者，那么这个沉默的巨人，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主动提供更多的信息、技术，或者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成为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外部，混沌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钢铁勇士”的战爭阴云正在远方积聚。但现在，齐岳那复杂而危险的战略棋盘上，在自治领、混沌势力、內部潜在矛盾以及未知异形之外，又多了一枚来自远古时代的、沉默而极具分量的棋子。如何与这个沉睡万年、刚刚甦醒的巨人相处，如何利用其存在的价值並规避其潜在的风险，將极大地考验齐岳的智慧、耐心与战略定力。“黎明防线”自治领的崛起与生存之路，註定要与这些来自歷史深处、承载著荣耀与灾难的迴响，紧密而复杂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