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塞卡罗斯之殤——帝皇名义下的自噬(1/1)
当齐岳在遥远的穆斯俄斯星系,於蜂巢核心的绝对寂静中默默铸炼利剑、以超越凡人的冷静审视著星际风云变幻之际,奥菲斯星区那曾经象徵著帝国秩序与繁荣的核心——塞卡罗斯星系,正不可逆转地沉沦於一片自我毁灭的狂热与混沌的深渊。星区总督弗拉基米尔洛克与星区法务部至高法官海因里希克伦之间那场始於权力与猜忌的丑陋斗爭,早已脱离了政治博弈或法律辩论的范畴,如同脱韁的野兽,彻底演变成一场以神圣帝皇之名进行的、席捲整个星区的、血腥而残酷的內战。帝皇的神圣旨意被双方为己所用,肆意曲解,成为了屠杀同胞、毁灭世界的冠冕堂皇的藉口。
塞卡罗斯主星,这座曾经的星区政府所在地,宏伟的巢都世界,如今已沦为一座巨大而绝望的熔炉,燃烧著仇恨与疯狂。高耸入云、曾经闪耀著文明之光的尖塔如今布满弹孔与裂痕,绵延千里的下层工坊区与密集的hab-stack(居住堆栈)被战火粗暴地撕裂,浓烟与尘埃遮蔽了恆星的光芒,將世界拖入永恆的昏暗黄昏。整个星球被血腥地分割成两大誓不两立的阵营:
总督派:弗拉基米尔洛克总督依旧控制著行星首府“荣耀城”那宏伟但已遍布防御工事的宫殿群,以及与其相连的大部分轨道星港与虚空船坞。他动用了耗资巨万秘密培养的、装备精良的私人卫队——“金鹰卫士”,这些士兵身著耀眼的金色动力甲,忠诚无可挑剔。利用国库税收和空头承诺,他拉拢了约半数摇摆不定的行星防卫军(pdf),以及最为关键的力量——奥菲斯星区海军的大约百分之六十舰艇,包括两艘强大的哥特级战列舰“奥菲斯之傲”与“坚定意志號”。这些舰艇的船舷上依旧悬掛著代表总督权威的金色天鹰徽,但其冰冷的宏炮阵列与雷射炮口却对准了下方的星球以及同样飘扬著帝皇旗帜的同胞舰船。洛克总督通过其依旧控制的星区主要通讯网络与广播塔,日夜不停地向整个星区播放著经过精心剪辑、充满慷慨激昂情绪的指控。他运用嫻熟的政客口才,嗓音通过放大器迴荡在巢都的每一个角落,宣称克伦法官是“披著神圣法袍的暴君”、“企图以严苛律法之名行独裁之实的叛徒”,並呼吁“所有忠诚於帝国合法行政序列的子民们起来清君侧,捍卫帝皇亲授的秩序与正统!”
法官派:至高法官海因里希克伦则牢牢占据著法务部那如同山峰般巍峨、內部结构复杂如迷宫、防御极其坚固的“正义要塞”以及环绕其周围的、遍布重武器平台和坚固壁垒的重工业区。他麾下是绝对忠诚於法务部、装备著卡拉克型装甲与热熔武器的暴风兵军团、数以千计冷酷无情、视律法高於一切的仲裁官,以及被其极端狂热的言论成功煽动起来的一部分国教战斗修女会成员(如“炽热信念”修女会)和大量被宗教激情与末日预言冲昏头脑的平民信徒组成的“信仰卫士”民兵。克伦法官利用法务部独立的、遍布星区的加密通讯频道,以其特有的、尖锐而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向全星区咆哮。他厉声指控洛克总督“腐败透顶、褻瀆圣职”、“与不明异端势力进行秘密交易,玷污帝皇荣光”、“其愚蠢而贪婪的政策正在將整个星区引向毁灭深渊”,並正式宣布总督为“帝皇之敌”,对其下达“神圣的绝罚令”。他声嘶力竭地宣称自己才是帝国神圣律法和帝皇真意的唯一捍卫者,號召所有“真正的信徒”起来净化腐败,为了帝皇进行一场“神圣的清洗”。
双方的军队在破碎的城市废墟与蜿蜒的巢都巷道间激烈交火,將宏伟的建筑变成屠宰场,將熟悉的街道变成坟场。赤红色的雷射枪光束与爆弹的爆炸火焰不断划破被浓重烟雾和工业废气笼罩的天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建筑坍塌的轰鸣、以及垂死者的哀嚎此起彼伏,从未停歇。曾经或许一同巡逻、一同在酒馆抱怨生活的pdf士兵与暴风兵,如今在熟悉的街巷间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扇破窗相互廝杀,昔日同袍如今以死相搏,眼中只有被宣传灌输的仇恨。战斗修女们高唱著对帝皇的讚歌,在狂热的信仰驱动下发起的衝锋往往无视战术,在守军密集的重爆弹火力与重武器面前化作惨烈的伤亡,她们虔诚的血肉与炽热的信仰一同破碎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圣洁的盔甲被扭曲成废铁。
太空中的战斗同样残酷,甚至更为致命和浩大,其规模是塞卡罗斯地面数个世纪以来所未见。
分裂的星区海军战舰在塞卡罗斯轨道上相互追逐、猛烈炮击,宏炮的怒吼与光矛的闪耀取代了星辰。一艘忠诚於总督的重型巡洋舰“坚定意志號”,在试图降低轨道高度为被围困的地面部队提供精確轨道支援时,被法官派一支由三艘剑级护卫舰和一艘火风暴级护卫舰组成的突击编队利用小行星带掩护死死缠住围攻。它的虚空盾在密集的雷射与鱼雷火力下过载崩溃,耀眼的能量涟漪闪烁后熄灭,致命的炮火直接倾泻在其装甲带上。最终,其引擎部被一连串精准的等离子鱼雷击中,喷射出巨大的等离子火焰流,彻底瘫痪。巨大的舰体失去控制,冒著滚滚浓烟与內部爆炸的火光,如同受伤的巨兽般哀嚎著坠向星球,在与大气层的剧烈摩擦中拖出一道悽厉而漫长、照亮了半个星球的火焰轨跡,最终撞击在星球北半球的一片荒原上,化作一朵升腾而起的、混合著金属蒸汽、能量泄漏与数万船员灰烬的巨型死亡之花,衝击波夷平了方圆数百公里內的一切。
另一幕悲剧发生在星港附近。为法官派效力的轻型巡洋舰“审判之刃號”,则在试图冒险轰炸一座总督控制的关键轨道能源中继平台(该平台为小半个星港提供电力)时,暴露了自身位置。平台自身装备的重型防御雷射阵列瞬间开火,灼热的光束切割著它的装甲。同时,附近突然从一颗气態巨行星的阴影中跃出掩蔽航道的两艘总督派眼镜蛇级驱逐舰也同时发射了所有的鱼雷。密集的火力瞬间將其淹没,“审判之刃號”的舰体在无声的真空中发生一连串剧烈的连锁爆炸,从內部被撕裂,化作一团短暂而绚烂、却又象徵著数千生命瞬间消逝的冰冷太空烟花,碎片缓缓扩散,成为新的太空垃圾。
每一次舰船的毁灭,都意味著人类帝国在本星区內本就不多的星际防御力量遭到永久性的、无法挽回的衰减。而这些宝贵的舰船与忠诚的(或者说至少曾经忠诚於帝国概念的)船员,他们的牺牲本应是为了在冰冷黑暗的银河中对抗异形的侵袭与异端的褻瀆,如今却毫无价值地消耗在同胞相残的愚蠢內战之中,他们的死亡未能增添帝国一丝一毫的荣光,只留下了更多的伤痕与空虚。
这场自我吞噬的疯狂並未局限於塞卡罗斯主星。战火如同最具传染性的瘟疫,迅速沿著亚空间航线蔓延至星区其他世界,將更多的星球拖入毁灭的深渊。
资源世界的残酷爭夺:几颗拥有稀有矿產(如鉕素结晶、精金矿脉)或重要农业產出的星球(如“穀仓世界”德梅特里亚)成为了双方拼命爭夺的战略焦点。当地的pdf力量薄弱,其指挥官往往在两大强权的死亡威胁与空洞承诺下艰难摇摆。无论最终倒向哪一边,都会立刻招致另一方的猛烈报復——轨道轰炸將地面设施化为熔渣,空降舱投下的入侵部队將城镇变为战场。这些世界往往在反覆的易手与拉锯战中被打得千疮百孔,矿坑坍塌,农田化为焦土,生產线被彻底摧毁,生產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其资源不仅未能用於战爭,反而在爭夺中被大量破坏。
信仰的撕裂与扭曲:帝国国教內部也发生了深刻而痛苦的分裂。支持克伦法官的激进狂热派(宣扬“净化即救赎”)和支持洛克总督的相对温和派(或者仅仅是渴望恢復秩序、停止混乱的派別)在各个世界上发生激烈衝突。教义解释权的爭夺演变成教堂之间的武装对峙和街头血斗,圣歌被战吼与爆弹枪声取代,祈祷所变成了狙击点和军火库,神父们手持火焰喷射器相互指责对方为异端。
无尽苦难的平民:最大的受害者永远是无数无辜的平民。为了支撑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爭,双方的税收官变得比以往更加苛酷无情,如同刮骨剃刀般搜刮著每一个家庭的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枚硬幣。强征入伍变得司空见惯,未成年的男孩们被迫拿起比自己还高的雷射枪,走向自己都不知为谁而战的战场,往往在第一次战斗中就化为炮灰。物价飞涨,物资极度短缺,配给制下飢饿与疾病成为常態。无数人流离失所,在废墟中挣扎求生,饿殍遍野。绝望、恐惧和痛苦如同最致命的毒气般瀰漫在每一个巢都层级,在最阴暗的角落,低语著混沌邪神名號的地下教派和扭曲的绝望信仰开始悄然滋生、蔓延,吸取著这巨大的负面情绪,为这片星域未来的灾难埋下更深、更黑暗的祸根。亚空间的低语开始在现实宇宙中找到越来越多的迴响。
战爭迅速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僵局。总督洛克掌握著海军优势和政治上的正统地位,能进行长距离的机动作战和封锁,但难以攻克坚固的地面要塞。法官克伦则控制著战斗力极强的地面暴风兵和狂热的国教支持者,並且占据了地形极其有利、坚固无比的“正义要塞”,易守难攻,但缺乏足够的舰队进行决定性的反击。双方都无力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只能在持续不断的摩擦、试探性进攻和小规模战役中,一点点放干对方的血,同时,也在无可挽回地流干整个奥菲斯星区的元气、秩序与未来。
齐岳派出的“幽灵”级隱秘侦察舰,如同绝对冷漠的机械之眼,无声地翱翔於这片燃烧的星域,记录著这一切疯狂与毁灭。它们传回的数据流冰冷、客观,不掺杂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信息:
【星区海军主要舰艇损失率:已达17.3%,且损耗速度预计將持续上升。】
【星区主要pdf军事力量损耗率:预估约35-40%,指挥体系出现严重混乱。】
【核心世界工业產能综合下降率:预估58.7%,多处关键铸造设施遭破坏或停產。】
【平民伤亡及流离失所数量:无法精確统计,保守估计数量级已达百亿,且每日仍在急剧增加。】
【警告:检测到多个边缘世界(如海斯珀里斯、杰尼沙iii)出现微弱但持续的亚空间混沌能量波动,波动强度与当地社会绝望情绪指数、暴力事件发生率上升曲线高度吻合。潜在混沌腐蚀风险等级:黄色(持续观察)】
这些触目惊心却又完全在预料之中的数据,经过“隼眼”的整合与可视化,最终清晰地呈现在齐岳面前的巨大星图上,化为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与蔓延的警告区域。他的逻辑核心中没有泛起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最冷静的战略评估与资源核算。
內战的双方都在疯狂地、不可逆地消耗著帝国本就脆弱不堪的统治基础,他们每多交战一天,每多损失一艘船、一个士兵、一座工厂,未来当泰伦虫族那真正的、可怕的阴影降临时,需要齐岳亲自去面对的阻力就会减少一分,他接管这片星域的代价就会降低一分。他们的自相残杀,正在为他高效地清扫舞台,毁灭旧秩序,创造权力真空。
塞卡罗斯的悲剧,在齐岳眼中,只是那末日时钟走向终点时不可避免的背景噪音,是宇宙残酷法则的又一次显现。他继续保持著绝对的耐心,静静等待著这场自我吞噬的疯狂游戏达到它的血腥高潮,等待那最后的、彻底的崩溃时刻来临。那时,他將从穆斯俄斯的阴影中稳步走出,以秩序、力量与拯救的名义,接收这片燃烧的、流血的、等待被重塑的废土,並將其纳入自己那理性而冰冷的钢铁版图。(求求大家点个为爱发电,给作者来点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