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空之眼与不祥之兆（1/2）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备战中悄然流逝。穆斯俄斯星系，这颗被蜂群网络精心隱藏的明珠，外部依旧包裹著粗糙而平凡的帝国边陲殖民地外壳，但其內部，却如同地壳下剧烈涌动、即將喷发的熔岩，蕴含著愈发璀璨而危险的光芒。西奥多韦伯斯特的交易带来了资源与启迪，泽塔-77的异常带来了警示，而齐岳的回应则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將力量投射向星辰大海。奥菲斯监视阵列——那只旨在窥探整个星区秘密的巨眼——经过蜂群工程单位不眠不休的建设，已初步完成一期网络並开始了紧张的试运行。

在蜂巢基地最深处、被多重信息防火墙和虚空屏蔽保护的核心信息处理中心，一面横贯整个墙壁的巨型全息星图成为了齐岳意志的主要焦点。此刻，星图所显示的范围已远远超出了穆斯俄斯星系单薄的疆域，它將整个奥菲斯星区及其周边邻近的空域都囊括其中。无数代表恆星、气態巨行星、岩石星球、小行星带以及稀疏航运活动的光点，如同微弱的萤火，在漆黑的星图背景上缓慢闪烁、移动。这幅图景原本在帝国星语院或海军部的档案里，只能是模糊不清、误差极大的陈旧画卷，但此刻，它正被迅速赋予前所未有的清晰度。

“奥菲斯监视阵列一期主干网络上线，所有节点同步率98.7%。基础背景电磁噪声与亚空间底噪过滤程序运行完毕。开始绘製並实时更新奥菲斯星区动態態势图。”“隼眼”的合成语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但其所匯报的信息量之庞大、细节之精確，足以让任何一位帝国海军上將或星语院主脑为之疯狂。

星图上开始浮现出令人惊嘆的细节：

一条暗淡的、时断时续的亮线被標註出来，旁边浮现出数据標籤：“已知次要亚空间航道-『微光小径』，流量极低，稳定性差，主要被小型私人船只或走私者使用。”

数个遥远的光点被標记为“废弃殖民世界”或“低价值矿物星球”，其信號特徵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在背景辐射中，阵列甚至能分析出其地表残留的微弱能量特徵，判断出是自然灾害还是战爭遗弃。

偶尔有代表民用船只的微弱光点缓慢移动，其航线和身份信息被阵列的高灵敏度传感器迅速捕捉、放大並进行资料库比对，標註出诸如“独立商船『坚韧號』，註册于波特曼巢都世界，常用航线为…”、“机械教资源勘探船『求知者』號，隶属於瑞扎分部，最后一次官方通讯於標准时间0.5年前”等信息。

阵列甚至能捕捉並解析出来自更遥远星区的、极其微弱且严重延迟的帝国官方广播信號碎片，內容大多是某个边远世界宣称镇压了异形暴动的捷报（但其数据模式更接近掩盖惨败的宣传），或是千篇一律、令人昏昏欲睡的国教布道和对异端的谴责。

齐岳的意识体凝视著这片逐渐变得清晰的星区图景，心中並无喜悦，只有更深的冷静评估。奥菲斯星区的荒凉、闭塞和被遗忘程度超乎想像，帝国的影响力在这里微弱如风中残烛，行政和军事力量几乎不存在。这对他而言，是一把绝佳的保护伞，提供了巨大的战略纵深和发展空间，但同时也意味著，一旦真正的危机降临，他將得不到任何来自帝国主力的支援，彻底处於孤立无援的境地。

“重点监控目標：泽塔-77星系。状態：持续观测中。歷史异常信號未重复。”隼眼补充匯报，將齐岳的一部分注意力拉回这个最初的预警点。

星图上，代表泽塔-77星系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波动曲线在平稳运行。齐岳並未因此放鬆警惕。他再次下令，向该星系方向增派了数艘经过特殊偽装、外形模仿成不规则小行星的长期潜伏型侦察探测器。这些沉默的哨兵將依靠內部的高效能源缓慢调整轨道，常年潜伏於那片空域，將其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记录下来，传回蜂巢。

然而，就在阵列全面上线后不久，一期网络尚未完全校准之际，一个极其突兀且异常的信號被高灵敏度的干涉仪阵列捕捉到了。信號的来源並非一直备受关注的泽塔-77，而是来自奥菲斯星区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边缘方向——一个名为“卡戎之桥”的荒芜星系。该星系仅由一颗濒临死亡的红巨星和几颗被烤焦的熔岩星球组成，没有任何殖民或开发记录。

“警报：检测到异常亚空间能量签名。来源定位：卡戎之桥星系外围，柯伊伯带区域。信號特徵：高强度、爆发式、持续时间极短。能量模式分析……与已知自然亚空间现象（湍流、风暴、涟漪）匹配度低於3%。模式匹配度最高项：非標准亚空间引擎紧急启动或灾难性过载產生的辐射脉衝，签名中带有……中度至高度混沌污染特徵（概率71.5%）。关联可能性：混沌星际飞船。”隼眼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如同机器，但匯报的內容却让核心信息处理中心无形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星图上，“卡戎之桥”的位置猛地亮起一个刺目、不断闪烁的猩红色光点，旁边像併发症一样迅速列出瀑布般的数据流和概率分析结果。

混沌污染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渗入齐岳的逻辑思维核心。这比他预想的任何情况——无论是好奇的行商浪人、迷航的帝国巡逻队，甚至是未知的异形侦察队——都要糟糕百倍。牵扯到混沌，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不再是现实宇宙的衝突或交涉，而是亚空间那不可名状邪恶的直接体现，意味著超越物理法则的腐蚀、精神层面的污染、肉体的恐怖变异，以及无法用纯粹理性和逻辑去衡量的疯狂与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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