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取所需的交易与来自远方的信息（1/2）

虚空如同墨染的绸缎，点缀著遥远星团冰冷而沉默的光辉。在这片无垠的黑暗幕布上，“远见號”犹如一枚疲惫的金属甲虫，正被数道精准的引导射线轻柔地牵引著，滑向穆斯俄斯星港一个偏僻且看似不起眼的泊位。这座星港的外观充斥著帝国常见的粗獷风格——宏大的结构、裸露的管线、层层叠加的装甲板，以及隨处可见的、被燻黑的帝皇圣像和机械教齿轮符號。然而，在这副熟悉的外表之下，却涌动著一股令人难以察觉的异常秩序。每一个维修平台的位置都精准得不可思议，每一艘勤务船只的移动轨跡都高效得没有一丝冗余，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以绝对的精確性调度著一切。西奥多韦伯斯特，这位经验老道的行商浪人，站在舰桥视野窗前，浓密的眉宇微微蹙起。他见识过无数帝国港口，从神圣泰拉的轨道堡垒到蛮荒星域的走私窝点，却从未见过如此…井然有序却又隱隱透著非人气息的地方。他的直觉，那在无数次危机中拯救过他的直觉，正发出细微的警报。

“所有泊位引导信號清晰稳定，无任何杂波干扰。”导航员低声报告，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港务调度通讯简洁至极，没有多余的盘问，没有…索要『入港捐赠』的暗示。”

西奥多哼了一声，指节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窗沿。“太顺利了，卡米拉，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告诉小伙子们，都机灵点，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武器系统保持最低功耗待机，別让人看出来。”

“远见號”最终稳稳地停靠在指定位置。对接廊桥延伸而来，其上的帝国天鹰徽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一队“星球防卫军”士兵早已在气闸门外列队等候，他们身著標准制式的甲壳甲，手持爆弹枪，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领队的是一位自称哈克特上校的军官，他面容刚毅，语气礼貌却缺乏温度，邀请西奥多及其主要船员前往接待区。

西奥多带著他的核心团队——大副阿尔弗雷德，一位脸上带著疤痕的老兵；导航者卡米拉冯德雷克，她的第三只眼隱藏在刺绣头巾之下；机械神教隨行代表，技术神甫戈尔贡，其机械触鬚在袍下微微蠕动；以及四名精锐的家族护卫——跟隨著哈克特上校穿过星港的內部通道。通道內异常洁净，空气循环系统送来的风带著一种近乎天然的清新，完全闻不到帝国设施中常有的机油、汗臭、焚香和循环废气的混合气味。重力稳定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是在太空站內，照明光线均匀柔和，没有任何闪烁。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都专注於自己手中的工作，几乎无人交谈，他们的眼神专注而平静，缺乏常人应有的情绪波动和细微表情。

“阿尔弗雷德，你怎么看”西奥多低声问身边的大副。

“不像我见过的任何帝国卫队，大人。”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们太…一致了。动作，步伐，甚至呼吸频率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这里的环境，乾净稳定得过分了。”

技术神甫戈尔贡的电子眼闪烁著红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重力场参数稳定率99.998%。环境空气品质优於火星铸造世界標准。惊人的效率…却又…非自然。”连这位习惯於机械逻辑的神甫都感到了异常。

接待室是一间装饰庄重的房间，深色木质长桌，红色天鹅绒桌布，墙壁上悬掛著帝皇圣像和燃烧的薰香烛台。对面坐著三位“行政官员”，他们衣著笔挺，神情肃穆，自我介绍是卢修斯总督的代表。会谈过程看似標准，对方礼仪周到，却处处透著一种程序化的精確。没有寒暄，没有试探性的利益拉扯，甚至没有对行商浪人许可证例行的、冗长的核查。他们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远见號”的需求。

齐岳，他的意识远在行星地表之下的蜂群网络核心中，正通过合成人官员的感官器静静地聆听著。西奥多韦伯斯特的每一个词，每一个语气停顿，都被转化为数据流，与他庞大资料库中的海量信息进行比对、验证和更新。这位行商浪人为了换取急需的补给和维修，滔滔不绝地讲述著他多年的见闻，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对於齐岳而言，是拼凑外界银河现状的宝贵拼图。

西奥多描述著一个混乱而黑暗的银河。帝皇依旧在黄金王座上维繫著人类摇摇欲坠的命运，祂的光芒是人类唯一的指引，儘管这光芒正变得愈发微弱。卡迪亚之门依然屹立，那座传奇的堡垒世界尚未陷落——西奥多甚至略带自豪地提及他多年前曾远眺过那颗星球冰冷的光芒。这意味著，战帅阿巴顿那將掀起银河巨变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尚未发动，银河系虽然依旧战乱不断，黑暗肆虐，但尚未迎来那彻底撕裂一切的末日时刻。然而，混沌的侵蚀从未停息，低语与诱惑在阴影中蔓延；异形种族的劫掠日益猖獗，从边缘世界不断传来噩耗；帝国內部的叛乱与异端活动也如跗骨之蛆，消耗著本已捉襟见肘的军力。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与帝国其他部分的联繫时好时坏，伟大的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正在努力维持著这片基里曼子嗣的家园。兽人的waaagh!浪潮、泰伦虫族先兆舰队的恐怖传闻、太空死灵墓穴世界不断甦醒的报告……各种致命的威胁在银河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帝国的行政体系一如既往的低效和臃肿，官僚主义的泥潭深不见底，许多边远星区和穆斯俄斯一样，处於半遗忘状態，自生自灭。机械教对技术的垄断和僵化更是变本加厉，知识的壁垒高耸入云，创新被视为异端，无数珍贵的stc碎片被遗忘或滥用。西奥多还描述了边境之外的未知星域，那里既是充满惊人財富的宝库——远古遗蹟、失落的异形科技、无主的丰饶世界——也伴隨著难以想像的致命危险。他的“远见號”正是在探索一处边缘遗蹟时，遭遇了诡异的亚空间现象，舰船系统多处受损，才不得不狼狈逃窜至这片未知星域，意外发现了穆斯俄斯星系。

这些信息对齐岳至关重要。他进一步確认了自己拥有宝贵的发展时间窗口，阿巴顿的大规模进攻尚未开始，帝国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更大、更迫近的威胁所吸引，这为他这个隱藏在偏远角落的“异常”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同时，他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外部银河的混乱与危险程度，未来的扩张必须更加谨慎和富有策略。

在快速评估了“远见號”的损坏程度和西奥多言语中透露出的需求与性格后，齐岳通过合成人官员，提出了一个精心设计、让对方几乎无法拒绝的交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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