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幕低垂——现实之锚（1/2）
当最后一份来自最偏远的次级巢都——灰烬之冠——的正式效忠宣誓书，由被蜂群纳米网络完全渗透控制的当地行政长官亲手签署，並通过加密等级最高的官方信道，呈递到“卢修斯”总督那由整块古老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宏伟办公桌上时，远在底巢之下的齐岳知道，对穆斯俄斯i星球的表面征服与行政整合已经宣告完成。星球的行政体系、核心工业生產、军事力量，乃至底巢那扭曲而血腥的秩序，都已如同精密钟錶內的齿轮，被牢牢掌握在他无形的手中。残余贵族们微弱的反抗已被分化、瓦解或彻底压制，国教的疑虑也被更多“慷慨”的捐赠和日益嫻熟的虔诚表演暂时安抚。整个星球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效稳定”的时期，至少在官方报告和数据上是如此。
但这稳固的表象之下，齐岳凭藉其超越时代的计算力和多宇宙经验，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隱患与更巨大的挑战。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深知，在这个被混沌亚空间阴影永恆笼罩的恐怖宇宙中，最大的威胁往往並非来自看得见的敌人或物质世界的危机。大规模的技术跃进、社会结构的剧烈变动、以及隨之而来的思想衝击与认知顛覆，必然伴隨大规模的情绪波动、群体性焦虑、认知混乱和信仰崩塌。而所有这些强烈的情感能量与心灵的空隙……都是亚空间邪神最甜美的食粮，是混沌能量渗透现实维度的裂缝，是恶魔实体降世的绝佳温床，也是灵能者失控的催化剂。一次成功的工业改革，其带来的心理衝击可能远比一场战役更能滋养黑暗。
他绝不能让自己耗费巨大心力和资源经营的基地、这支刚刚成型的力量，因为內部自行產生的情绪风暴或技术变革引发的现实涟漪，而招致毁灭性的亚空间灾难。那將是彻底的、荒谬的、无法挽回的失败。因此，在推行任何激进的、真正触及文明根基的技术注入和社会重塑之前，他必须首先给这个世界，给这个刚刚到手的工具，套上一副坚固的无形“枷锁”——一副能够抑制、缓衝乃至一定程度隔绝亚空间影响的防护网。他需要的是一个现实层面的“锚”，一个强大的现实稳定器，將穆斯俄斯i星球牢牢固定在物质宇宙的“岸”边，避免它被自身变革產生的情绪浊流和信仰迷雾冲入亚空间的疯狂深渊。
“隼眼，执行『基石计划』。调动所有可用资源，优先级最高。”齐岳在冰冷而空旷的核心指挥室內，对著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极其详尽的星球全息图下达了命令。图上，代表蜂群网络覆盖节点的微小光点已几乎遍布全球，如同一个庞大生物正在呼吸的、发光的神经系统，预示著渗透的完成。
“指令確认。『基石计划』启动。所需资源计算中……製造序列优先调整……全球部署方案生成……工程单位调度优化……预计完成耗时：標准时间单位1947.3……”隼眼平静而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间中迴荡，庞大的计算力开始分配任务。
“基石计划”的核心，是一种融合技术的结晶。它基於从“方舟资料库”中关於维度稳定性的零星记载、“回声文明”遗蹟中解析出的空间锚定技术原理，並结合了对铁人遗蹟中某些用於对抗亚空间灵能干扰和现实扭曲的防护技术的艰难逆向工程，最终整合、优化、再创新出一种被齐岳命名为“现实稳定锚”的装置。它並非帝国国教或机械教使用的那种笨重、能耗巨大、需要大量灵能者持续祈祷並消耗生命才能维持的盖勒力场或虚空盾发生器。它是一种更接近基础物理规则层面的、精妙而高效的场形成与抑制器。它的工作原理並非创造一道隔绝內外的“屏障”，而是慢慢地、“润物细无声”般地“加固”局部现实结构，提高现实宇宙的“粘度”或“惯性”，使亚空间能量的渗透、现实结构的扭曲、以及灵能现象的发生都变得极其困难或需要消耗远超平常的能量。
庞大的部署行动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於全球范围內悄然展开。整个过程如同一场宏大而精確的默剧，在亿万毫不知情的演员背景下，於舞台的最深处上演。齐岳对全球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源的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现实稳定锚的核心激发器与维持单元，被极其巧妙地集成进入各个主要巢都的巨大能源分配中心、深入地壳的地热採集站核心枢纽、以及新建的“星尘”反应炉的附属调控设施之中。它们从庞大而喧囂的主能源网络中汲取著相对微不足道的电力，其独特的能量特徵签名被完美隱藏在工业巢都那巨量而混乱的背景能耗波动之下，如同一声低语淹没在风暴的咆哮中。即便是机械教最精密的检测设备，也难以將其从复杂的背景灵能-技术噪音中分辨出来。安装过程全部由偽装成技术维护工人或工程师的合成人完成，所有相关的工单记录、能源日誌都被系统地篡改或彻底消除。
在广袤荒芜的荒野、深邃阴暗的裂谷和巍峨无人的山脉地区，大型的、功率更强的稳定锚阵列被蜂群专属的工程单位深埋於地下数百米甚至数千米的稳定岩层之中。大型钻探与隧道掘进设备以“地质勘探”、“稀有矿物普查”或“帝国战略掩体建设”为名被调动，挖掘出深邃蜿蜒的隧道，精確部署好装置后，进行极其精密的、分层级的高压回填和地质结构光学復原，消除一切可能暴露的表面痕跡，甚至细致到恢復当地的微生物群落分布。这些地点的选择经过“隼眼”的严密计算，通常位於地质结构极其稳定、远离人烟且难以观测，同时又恰好处於全球地壳能量自然流动的关键节点（类似行星的经络穴位）上，旨在利用星球本身的地脉能量流来增强和稳定锚定效果，形成天地协同的强化矩阵。
pdf的主要军营、重要军工厂的核心生產区、全球数据交换枢纽、交通调度中心、甚至是一些歷史悠久、信仰能量匯聚的大型国教教堂的地基深处（此举极其冒险但被认为绝对必要，因为教堂往往是灵能活动、强烈集体情绪匯聚和潜在现实薄弱点），都悄无声息地嵌入了小型的、分布式的稳定锚节点。它们通常被巧妙地偽装成大型建筑的结构支撑柱、备用的应急发电单元、大型“环境调节与空气净化设备”的基座、或者甚至是装饰性的帝国鹰徽雕塑的內部支撑。在国教教堂的安装过程尤为谨慎和隱蔽，通常利用夜间维护、定期修缮或“总督阁下慷慨捐赠新型净化系统”的机会进行，由纳米机器人集群完成了最精细、最无痕的植入工作，避免了可能引起神甫怀疑的大规模土木工程。
所有散布全球、功能各异的稳定锚单元，並非独立运作的孤岛，而是通过蜂群网络的高速加密量子信道连接起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星球尺度的、协同工作的巨大智能矩阵网络。它们绝大部分时间並非持续全功率运行，而是处於一种高度节能的“监测与待命”状態，如同蛰伏的巨兽，最大限度地减少能量泄露和被发现的风险。只有当一个或多个节点检测到特定閾值以上的现实扭曲波动、亚空间能量尖峰或区域性集体情绪失控前兆时，网络才会瞬间自组织，自动激活相应区域的稳定场，进行精准、针对性的抑制和“现实平復”，事后又迅速恢復静默，將自身再次隱藏起来。
整个过程耗时漫长，消耗了海量的战略资源和蜂群那远超这个时代想像的工程与隱匿能力。但对於巢都里日夜忙碌的工人、军营里刻苦训练的士兵、教堂里虔诚祈祷的信徒、乃至贵族沙龙里高谈阔论的官僚而言，生活毫无变化，甚至隱约感觉“改善”了。他们只觉得最近巢都的能源供应似乎前所未有地稳定，很少再发生莫名其妙的跳闸、电压波动或能源短缺的恼人情况；那些偶尔发生、令人不安的“幻听”、“幻觉”、物品莫名移动或“闹鬼”事件报告也悄然减少；连底巢那令人窒息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感和无形的低语似乎也淡了一些。他们自然而然地將这一切归功於帝皇的庇佑、国教祈祷的灵验，或者新总督带来的“好秩序”与“高效管理”，浑然不知真正的、顛覆性的变化正发生在他们无法感知的现实基础层面。
当全球稳定锚网络初步建成並进入低调运行状態后，齐岳通过“深渊之眼”传感阵列和专门为监测亚空间与现实交互而调谐的、极其精密的传感器网络，密切监控著全球范围的亚空间背景波动参数、现实结构强度读数以及灵能背景辐射等级。
变化是细微但確凿存在的，冰冷的数据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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