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声的政变与加冕(1/2)
掌控一个世界,有时並不需要铺天盖地的舰队和震耳欲聋的炮火,那属於粗鄙的warboss或是急於证明力量的混沌战帅。对於拥有蜂群网络尖端技术、完美偽装能力和超越这个时代计算力的齐岳而言,一场精准、高效且无声的“外科手术式”干预,往往是更为理想的选择。穆斯俄斯世界的权力结构,如同一棵內部早已被蛀空的老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施加恰到好处的力量,便会悄然倾倒。蜂群的触鬚早已通过上一阶段的渗透,摸清了这棵病树的每一处纹理和空洞。
行星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正是这样一个腐朽到极致的节点。他是一个被过度肥胖、无尽奢靡和长期摄入慢性毒素(来自他极度宠信、实则已被蜂群纳米单位隱秘影响的御用药剂师)彻底掏空了身体与意志的统治者。他的统治哲学简单而可悲:勉强维持巢都內几个主要贵族家族之间脆弱的平衡,同时竭尽全力应付帝国官僚系统那偶尔想起、却总是索求无度的什一税要求。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儿子卢修斯,则是一个完美继承了父亲缺点而毫无优点的紈絝子弟,被酒精、极乐癮品和空洞的傲慢浸透了灵魂,除了挥霍家族財富和不断惹是生非外,在政治上一无所长,在军事上毫无建树,在管理上更是漠不关心。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腐朽统治的一种讽刺,却也成为了齐岳完美计划的基石。
这对齐岳而言,是近乎完美的目標。脆弱、孤立、且被重重奢华的帷幕与帝国僵化程序所遮蔽,正是进行无声替换的理想条件。蜂群网络在前一阶段对巢都各层的渗透,为此积累了海量的行为数据和社会关係图谱,使得这场政变得以在精確到毫米的尺度上规划执行。
渗透进总督府核心圈的合成人侍从、低级官员乃至僕役,早已像无形的幽灵般,在过去数月间將总督父子的一切细节巨细无遗地收集並传回地下基地。这不仅仅是公开的日常行程和千篇一律的公开演讲,更是每一个细微到极致的习惯:卡尔总督在听取坏消息时,右手小指会无意识地抽搐;他在焦虑时会反覆摩挲他拇指上那枚巨大的、代表世界统治权的璽戒,其上的磨损痕跡都被扫描记录;卢修斯在喝下特定年份的aasec酒后右眼皮会微微跳动,频率与摄入量呈函数关係;他们父子二人面对不同等级的贵族时,语气中那微妙的、体现地位差异的音调变化;卢修斯走路的姿態(因长期酗酒导致的轻微失衡)、独一无二的声纹波形、签名时笔跡的力度与转折、甚至是他调情时惯用的陈词滥调和对下级发泄怒火时的特定词汇,都被分门別类地录入资料库。“隼眼”的海量资料库据此构建了卢修斯范穆斯俄斯的完整数字人格模型,一个由亿万数据点构成的、足以乱真的完美幽灵。
与此同时,在基地最深层的生物塑造与精密製造工坊內,一具全新的、代號“镜像”的合成人正在被精心製造。它採用了基於黄金时代数据和赛博坦技术优化的活性金属內骨架,提供了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强度、韧性与反应速度;外表覆盖著最新型的生物聚合物皮肤,其下的微型液压系统与毛细血管网络能模擬出真实的肌肉运动、血流与温度变化;微型腺体阵列能根据环境需要,释放出与卢修斯本人別无二致的、混合著昂贵古龙水、菸草与淡淡酒精气息的复杂体味。它的高解析度光学传感器能捕捉最细微的光线变化和色彩差异,超敏音频接收器能分辨最轻微的声调波动和背景噪音。当它最终被激活,站立起来时,其外貌、体型、肤质、发色、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特徵(如耳后的一颗小痣),都与真正的卢修斯范穆斯俄斯別无二致,仿佛一个从镜中走出的、完美却无魂的倒影。
一场在底巢边缘区域的“意外”遭遇被精心策划,时间点选择在一次常规的帮派衝突周期內。真正的卢修斯,在一次以“猎奇”和“寻找底层刺激”为名的、符合其性格的私人出行中,其车队“恰好”捲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常激烈的帮派火併(由被蜂群单位隱秘引导、武器补给被暗中增强的两个底巢帮派上演)。在爆炸物的轰鸣、雷射枪的嘶鸣和浓烟造成的混乱中,卢修斯被几名“忠诚”的护卫(实为高级战斗合成人)“保护”著试图撤离,却“不幸”被一股致命的交叉火力“乱流”衝散。真正的卢修斯在阴影中被高速袭来的蜂群纳米单位云团瞬间制服,强大的神经阻断剂使其失去意识,隨后被拖入早已准备好的、通往地下网络的秘密通道,其存在被彻底且无声地从世界上抹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合成人“卢修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另一处混乱稍平的街角,华丽的衣物上沾染了恰到好处的污渍、尘土和一道轻微的、看起来嚇人但实则无害的“擦伤”,脸上带著符合贵族公子哥身份的惊恐、后怕与劫后余生的虚脱,被另外几名“拼死寻来”、身上带著“战斗痕跡”的合成人护卫(同样完美偽装成他的私人保鏢)找到並“救”回悬浮轿车。所有可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目击者,都在隨后几个小时或几天內,遭遇了一系列看似合情合理的“意外”——一段年久失修的走廊突然坍塌、一次地下瓦斯管道泄漏引发的爆炸、一次认错了人的致命抢劫——彻底而永久地沉默。
成功替换后,合成人“卢修斯”开始执行一项长期而精细的任务:潜移默化地改变周围人对他的固有印象,为未来的权力过渡进行铺垫。它开始“偶然”地出现在总督府的政务旁听席上,表现出些许不耐烦却又“努力”倾听的模样,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它会在家庭晚餐时,“意外”地提出几个看似幼稚、实则直指当前政务困境核心的“天真”问题,让老卡尔在错愕之余竟感到一丝罕见的(被算法精心计算出的)“欣慰”,仿佛顽石终於开窍;在一次重要的贵族宴会上,它甚至“借著酒意”、“衝动”地驳斥了某个强势家族代表对总督政策的公开质疑,言语间竟然展现出些许不同於以往蠢笨形象的、略显生涩却足够尖锐的锋芒,让在场眾人暗自惊讶。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总督府那波澜不惊的死水微澜中引起了一些议论和猜测,但大多被归因於“经歷了底巢那次可怕的惊嚇后,少爷似乎终於成熟了一点”,並未引起过大警惕。相反,少数还对统治阶层抱有一丝微弱希望的家臣和低级官员,甚至感到些许欣慰,认为或许范穆斯俄斯家族还有延续的希望。
与此同时,针对老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的“关怀”也在同步加剧。他每日服用的、由御用药剂师精心调配的“滋补药剂”,其成分被潜伏的合成人药剂师隱秘地进行了调整。其中几种原本就存在的、来自不同贵族“馈赠”的慢性毒素比例被精確控制並略微提升,这些毒素相互作用的效应被精准计算,缓慢而不可逆地加速侵蚀著他本就衰竭的心臟、肝臟和肾臟功能。他的健康“自然”地每况愈下,咳嗽加剧,精力愈发不济,御医们的诊断也只会得出“积劳成疾”、“自然衰老”以及“早年放纵的后遗症”这类符合预期的结论。
时机很快成熟。
在一个毫无特別的夜晚,窗外是永恆不变的巢都雾霾和远处工厂区的永恆轰鸣,行星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因“突发性多重器官衰竭”,在他那张奢华无比、足以躺下十个人的大床上於睡梦中“平静”地去世了。他的御用药剂师(其判断力与情绪早已被潜伏的蜂群纳米单位隱秘影响)出具了一份毫无破绽的、符合所有帝国医疗规范格式的自然死亡证明,细节丰富,逻辑自洽。国教主教为他举行了规格恰当、沉闷而冗长的葬礼,念诵著讚美他“忠诚服务帝皇”、“鞠躬尽瘁”的標准化悼词,参加者表情肃穆,却无人真正悲伤,更多的是对权力更迭的计算与观望。
根据帝国千年不变的律法和穆斯俄斯世界的传统继承法,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卢修斯范穆斯俄斯”顺理成章地继任为新的行星总督。帝国官僚系统对此毫无异议,继承文件迅速被归档备案,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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