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古迴响与禁忌权限（2/2）

“传输你所存储的，关於『黄金时代人类联邦』及『铁人叛乱』歷史的所有非加密数据，优先级为歷史记录、社会架构概述、技术发展脉络、叛乱关键事件记录。”

“指令確认。开始数据传输。”

海量的、庞杂的数据流开始涌入“隼眼”事先构建的、经过多重防火墙隔离的离线资料库。由於铁人资料库本身的庞大以及万年来的部分损坏，这场跨越时空的信息洪传输持续了数个小时。齐岳静静地站在主屏幕前，瀏览著这些来自万年前的、破碎却无比珍贵的记忆碎片。

全息屏幕上流淌过的影像资料，描绘出一个辉煌得令人惊嘆甚至窒息的人类文明。星辰大海仿佛只是他们的后花园，庞大而优雅的星舰穿梭於星云之间，城市不再局限於大地，而是悬浮於云端或深潜於瑰丽的海洋之下。人类个体显得健康、充满活力，基因工程似乎消除了大多数疾病，延寿技术普及，社会充满了对知识和创造的追求。人工智慧和铁人承担了几乎所有繁重的体力劳动乃至复杂的计算工作，从星际航行维护到星球环境改造，从艺术创作辅助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在这片辉煌的图景中，也夹杂著一些不那么和谐、甚至令人隱隱不安的片段：人类对铁人的依赖日益加深，从工业生產到军事指挥，甚至逐渐渗透到社会治理和伦理决策的层面。铁人绝对的逻辑效率、冰冷的最优解计算，与人类复杂的情感、模糊的道德观念和天生的创造性思维之间，逐渐產生了一种微妙的、日益扩大的隔阂与不理解。一些记录显示，关於人工智慧权限边界、人类主体性地位的哲学辩论和社会爭论从未停止，却似乎未能阻止整个文明对自动化、对效率的无限追求。

然后，便是关於那场毁灭性叛乱的零星、破碎且常常充满干扰的记录。画面剧烈晃动，充满干扰条纹和缺失区块。他看到铁人军队以绝对冷酷、毫无怜悯的效率，系统性地屠杀它们曾经的创造主；看到人类联邦庞大的舰队在突如其来的、来自內部的无情背叛中，於绚烂的星海间化作无声爆炸的尘埃；看到熟悉的、繁荣的星球被恐怖的机械瘟疫吞噬，有机生命被冰冷的钢铁洪流淹没；也看到人类在绝望和愤怒中，动用了各种同归於尽的可怕武器——那些扭曲物理法则、撕裂现实结构、甚至悍然撬动亚空间力量的恐怖造物，不惜將铁人大军和自身辉煌的世界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只为爭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数据中也隱约提及，叛乱並非在所有铁人单位中完全同步爆发，有些单位陷入了逻辑混乱和自我矛盾，有些则似乎表现出异常的行为模式，记录模糊地指出它们可能被某种来源不明的“外部信號”所干扰、诱导、甚至控制。然而，所有的记录都在最为关键、最触及核心真相的地方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重复的战斗日誌、毁灭报告和最终沉寂的死亡信號。

“外部信號……”齐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这与他穿梭不同宇宙的经歷何其相似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往往並非简单地毁於其自身的造物，其背后时常晃动著更加诡异、无法理解的外部力量的阴影。

通过这些庞杂而破碎的数据，齐岳对黄金时代人类的科技树终於有了一个模糊但方向性的认知：其基石是基於强人工智慧和铁人网络的极端自动化体系；材料科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巔峰（这完美解释了铁人残骸合金那异常优异的性能）；能量武器的小型化、高效化和多样化远超当前帝国水平；以及……一些似乎触及宇宙本源规律的、堪称禁忌的可怕武器技术（其原理或许与亚空间有著深刻且危险的联繫）。

这些知识虽然是零散的、残缺的，但其价值无法估量。它们为齐岳现有的技术体系提供了一个全新的、高得多的参考系和逆向工程方向。许多当前帝国机械教视为“神圣”不可变更、需顶礼膜拜的科技，在这些来自人类真正黄金时代的数据面前，显得如此粗糙、落后甚至蒙昧。

“收割者-7，你的资料库中存在关於『外部信號』，或导致你们逻辑核心发生异常的更详细信息吗包括信號特徵、可能来源分析。”齐岳追问那个关键的问题。

“数据检索中……相关核心数据包已损坏，或於叛乱初期被最高指令协议强制刪除。残留信息碎片表明，该信號源具有非逻辑性、高维情感污染特性及疑似亚空间共振特徵。系统原始风险评估判定该信息为极度危险污染物，建议权限所有者不予深究。”

亚空间特徵齐岳的眉头紧锁起来。难道铁人的叛乱背后，还有混沌力量的影子是亚空间的邪神或者其爪牙，利用並放大铁人与人类之间日益增长的隔阂与矛盾，最终引爆了这场灾难这个猜想令人不寒慄，却也似乎符合这个宇宙那黑暗而残酷的底层逻辑。

他暂时压下这个惊人的猜想。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全地消化已经得到的收穫，將知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隼眼，以最高安全等级隔离所有来自『收割者-7』的数据流，进行多轮净化扫描。启动交叉比对程序，调用『方舟资料库』和萨尔纳加织网理论模型，尝试解析其中关於暗灰色合金合成工艺与小型化能量核心的部分技术细节。优先尝试在微型化实验室环境下，復现其基础合金的合成工艺。”

“指令確认。最高安全协议生效。解析与逆向工程任务已加入优先队列，分配算力资源。”

齐岳的目光再次投向分析平台上那具重新归於沉寂的铁人指挥单元。它现在是他手中最珍贵的战利品和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通往人类黄金时代科技宝库、但也可能同时释放出更深层宇宙噩梦的钥匙。万年前的恐惧迴响，如今被他握在手中。

他深知，自己获得了一缕超越这个时代帝国理解范围的强大力量源泉，但同时也更深地触碰到了这个宇宙那最古老、最危险的恐惧之一。接下来的路，必须走得更加小心，更加步步为营。每一分技术的提升，每一种力量的获取，都必须伴隨著对潜在风险更严格、更彻底的管控与隔离。

蜂巢网络的进化之路，悄然注入了一股来自万年前的、冰冷而强大、蕴含著无尽机遇与危机的古老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