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静默巡查与冰冷审判（2/2）

整个过程，高效、精准、冰冷、彻底，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如同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垃圾清理或系统维护，其程序化的冷漠比任何狰狞的毁灭都更令人胆寒。

舰桥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冷却系统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行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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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岳久久地注视著主屏幕上那片已然重归死寂、只剩下原始生命反应的星域坐標，儘管实时影像早已中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扣住控制台的边缘，金属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刚刚目睹了一场审判，一场基於无人知晓的冰冷数据和未知“標准”而做出的、不容上诉的文明死刑执行。没有法庭，没有辩护律师，没有陪审团，甚至看不到行刑者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就是所谓的“修剪”。这就是“守望者”所维护的宇宙“秩序”。一种將生命和文明视为程序错误或花园杂草，可以进行无情刪除的“秩序”。

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愤怒在他心中激烈地交织、碰撞。地球，乃至正在废墟中艰难重建的赛博坦，在这样一个绝对理性、绝对冷酷的系统面前，显得何其脆弱与渺小今天是一个陌生的、代號k-44的文明，明天，那把冰冷的镰刀，会不会就悬於人类文明，或者刚刚看到一丝重建希望的汽车人头顶

这次危险的窥探，虽然最终安全（“影隼”號的偽装未被识破），但所带来的心理衝击和精神震撼是前所未有的。它不再仅仅是资料库中的抽象概念或文字报告，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发生在遥远星系、近乎实时呈现在他眼前的种族灭绝现实。

“记录所有传感器数据。重点分析『清道夫vii型』攻击模式的能量特徵频谱，尝试建立其武器系统的理论模型。同时，尽全力分析其攻击前后，该星域范围內基础物理常数的任何细微变化数据，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齐岳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近乎机械，但熟悉他生理指標的隼眼系统，却能清晰地检测到其核心体温的细微升高、肾上腺素水平的急剧波动以及神经电信號的异常活跃。

“数据过於模糊且残缺，无法建立有效攻击模型。但攻击模式基本確认与直接干预『契约』所涉及的底层法则层面有关，疑似暂时性强行修改了目標区域局域宇宙的某些最基础参数。攻击优先针对对象为：高度有序的复杂机械结构及高等智慧意识活动。”隼眼迅速匯报了初步分析结果。

法则层面的攻击…直接修改物理常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能量武器或任何物理战爭的范畴，上升到了近乎“神祇”的层面，一种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

“继续维持最高隱匿等级观察。记录並归档所有能捕捉到的类似事件数据，无论其清晰度如何。”齐岳闭上眼，深深地吸入一口经过循环系统过滤的、冰冷的空气，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如磐石般的决意。

恐惧和愤怒在此刻毫无用处。他需要的是更深入、更透彻地理解这个系统，找到它的逻辑漏洞，摸清它的规则边界，甚至…探寻它是否也存在敌人。

这次冰冷的远程审判，如同一盆混合著液氮的冰水，彻底浇醒了他心中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倖。也让他更加无比明確了自己所选道路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他必须获得足以洞察、干扰乃至最终抗衡这种“审判”的力量与智慧。不是为了征服或取代，而是为了最基础的生存，为了守护那些在“守望者”眼中或许只是需要被“修剪”的“杂草”的文明火种。

“影隼”號依旧在虚空中保持绝对静默，但其內部所有的运算核心和研究设施，都指向了一个更加明確、更加紧迫的方向：他们不仅要学会完美地隱藏，更要竭尽全力地学习、解析，以期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有能力去打断那柄挥向无辜文明的、冰冷的法则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