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余波荡漾与未竟之路（1/1）
“骑士號”撕裂天际的光芒彻底消失后，芝加哥废墟上的倖存者们仿佛才从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境中惊醒。硝烟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偶尔传来搜救犬的吠叫和救援人员的呼喊，但这片被蹂躪的大地已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阳光透过仍未散尽的尘埃，斑驳地洒在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混凝土上，仿佛连自然光也带上了战爭的余味。人们互相搀扶著走出掩体，脸上写满茫然与疲惫，留下的不仅是一片狼藉，还有一个更加不確定的未来。
政府迅速接管了现场。ksi总部周围拉起了数道警戒线，被列为最高级別的禁区。穿著白色防化服的人员像幽灵般进进出出，他们手中拿著辐射探测器和生物危险品採样箱，小心翼翼地评估那些半成品人造金刚和“种子”实验室中残留的可怕技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酸味，提醒著每一个在场的人：这里的科技早已越过了人类道德的边界。
约书亚乔伊斯没有被逮捕，但处境比那更糟。他坐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自己一手建立的科技帝国化为焦土和查封的档案堆。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他脑海中迴荡的再也不是掌声与讚誉，而是资金链断裂的刺耳声音和无尽的诉讼函。那些曾经追捧他的政客和投资人此刻避之不及，电话永远转接语音信箱，邮件再无回音。他失去了一切，除了那条侥倖保住的命，和脑子里那些危险却再也无法实现的技术蓝图——它们如今只成了折磨他的诅咒。
凯德、泰莎和肖恩被带到一个临时安置点，那是由军用帐篷和简易板房组成的区域。有官员来录口供，他们的態度算不上友好，但也没有过分刁难，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程序。他们三人口径一致：自称是被捲入事件的无辜平民，为了活命才跟著汽车人东躲西藏。关於齐岳的暗中帮助，凯德只字未提，他知道那些信息不属於这个场合，也不该由他们来说。几天后，他们被悄然释放，没有欢送，没有解释，仿佛官方急於將这段不光彩的插曲彻底翻篇。
伦诺克斯少校——儘管如今已被架空，手中再无实权——仍通过自己的旧部渠道得知了芝加哥之战的结局和擎天柱离开的消息。他在明尼苏达州的湖边小屋里，对著平静如镜的湖面，默默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缓缓洒在地上，金色的液体渗入泥土，如同那些消逝的生命与友谊。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也为了那位最终选择孤独离去的异星朋友。他心中五味杂陈，有解脱，有遗憾，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忧虑。威震天…或者说惊破天，还活著，並且逃了。他知道，这绝不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大风暴前的短暂寧静。
山姆维特维奇从新闻的只言片语和伦诺克斯加密发来的简简讯息中拼凑出了真相。他走进车库，角落里那枚落满灰尘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他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积灰，仿佛触摸到一段被封存的记忆。他和妻子凯特拥抱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彼此明白对方心中的重量。有些战爭，似乎永远无法真正远离普通人的生活。他继续埋头於他的无人机设计，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手中的笔不时停顿，仿佛在思考更深远的事情。
而在马里布悬崖边的別墅里，齐岳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太平洋的日出將天际染成一片金红。房间內的主屏幕上正显示著“骑士號”最后消失的轨道数据和非洲基地“影隼iii级”星舰的最终调试报告，状態显示：【最终系统联调完成：00:00:00:00-就绪】。微弱的电子光映在他冷静的侧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艾伦（磐石01）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成。“先生，『骑士號』已脱离地球引力圈，航向深空。ksi技术残留清理工作正在进行，预计72小时內完成无害化处理。凯德耶格及其家人已安全，未有后续麻烦。惊破天及其残余部队的最后信號消失在火星轨道附近。”
齐岳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擎天柱的离开，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某种程度上符合他的预期。一个过於显眼、且理念可能与人类未来利益存在根本衝突的强大外星势力离开，为他自己的计划腾出了更清晰的操作空间。他不需要观眾，更不需要竞爭者。
“惊破天去了火星…”齐岳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框，“看来霸天虎的残火还没熄灭。也好，让官方和…其他人，去头疼吧。”他並不打算现在就去插手火星的事，那会过早暴露自己的存在和实力。棋要一步一步下，局要一层一层布。
他的目光回到非洲基地的星舰报告上。擎天柱带著他的使命离开了，而他齐岳的旅程，才刚刚要开始。这艘在人类眼皮底下秘密建造的星舰，才是他真正探索星辰、践行“开拓”之名的工具。它不是为战爭而生，而是为未来而造。
“准备一下，艾伦，”齐岳转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影隼』的首次航行，目標不是追逐汽车人，也不是寻找什么造物主。”
他走向控制台，调出一幅庞大的星图。无数光点在深邃的黑色背景上闪烁，上面標记著许多从赛博坦残骸、ksi泄露数据以及深渊之眼多年来捕捉的深空异常信號中解析出的坐標。这些坐標如同散落在宇宙中的密码，等待有人去解读。
“我们的第一个目標，是那些散落在太阳系边缘，甚至更远处的…赛博坦远古殖民遗蹟和资源点。我们需要技术，需要资源，需要真正理解这个宇宙的运作方式，而不是依赖任何『造物主』的施捨或警告。”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出几个尤其明亮的光点，目光锐利而冷静。
“擎天柱去宣告存在，而我们去…获取力量。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才能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无论是地球，还是其他。”
“通知基地，『影隼』首航计划启动。航向：柯伊伯带外围，目標代號：『先驱者遗珍』。我们该去捡回那些被遗忘的科技了。”
地球的纷扰暂时被拋在身后。齐岳的视线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深空，那里有无尽的资源、未知的风险，以及他所追求的、不受任何外来势力左右的、独立的未来。他的冒险，终於要真正地、完全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