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震慑和诱惑(1/2)
夜色如墨,
浸染著曼谷交错的河道支流。
在这片被现代都市霓虹刻意遗忘的水域深处,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以其特有的方式呼吸与生存著。
这里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是曼谷作为“东方威尼斯”最原始、也最沉重的底色。
早在拉玛一世建都之时,
湄南河下游这片低湿之地便已是河渠,
人们依水而居,用无数木桩在浑浊的河水中撑起自己的家园。
儘管现代城市的触角不断延伸,填平了许多河渠,
但在灯光照不见的角落,
这片广袤的水上聚落依然顽强地存在著,成为城市发展的另一面歷史见证。
姐弟俩的小木船,
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驶入这片巨大的水上迷宫。
放眼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成千上万间高脚木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由粗细不一的木桩支撑,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墨绿色的水面上。
这些水屋彼此之间靠简陋的木栈道连接,
交错,构成了一个悬浮於水上的庞大社区。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河水的腥气、木屋的霉味、各家各户飘出的食物气息,
以及无处不在的生活垃圾的酸腐味。
昏暗的灯火从无数窗口和门缝中透出,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破碎的光影。
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呵斥、电视机的嘈杂、以及木浆划动水波的轻响……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这里的、嘈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
这里是曼谷的底层,
是无数像阿玉和阿诺一样的人,用尽全力挣扎求生的地方。
阿玉、阿诺姐弟俩的“家”,
位於这片水寨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隅。
那是一间比周围大多数水屋更加破败的棚屋,
木板墙壁因为常年潮湿而发黑变形,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防水油布。
它孤零零地伸向河道深处,
仅由几根看起来不甚牢靠的木桩支撑著,仿佛一阵大点的风浪就能將它彻底吞噬。
这是他们病逝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產。
母亲走后,
这间漏雨的棚屋和那艘同样老旧的小木船,
便成了姐弟俩相依为命的全部依靠,
是他们在这冰冷水城中,唯一能称之为“家”的角落。
夜色渐深,
晚上九点的水寨並未完全沉睡。
摇曳的灯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家家户户传出电视声、絮语声和碗筷的轻响,
交织成一片属於底层的、疲惫却温暖的背景音。
阿诺轻轻划著名船桨..
“阿诺,才回来啊
今天这么晚”
旁边一艘稍大的船上,正在收拾渔网的老汉用沙哑的泰语招呼道。
阿诺身体一僵,
头也不敢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下划桨的动作更快了。
“阿玉,”
一位正在自家水屋门口小板凳上洗菜的大婶探出头,关切地问,
“今天收穫怎么样
我看你们脸色不太好,还没吃饭吧
过来一起吃点”
阿玉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速回应道,
“不用了,波伊大婶,我们…我们回去再做。”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生怕对方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会看穿船篷下隱藏的秘密。
姐弟俩生硬而匆忙地回应著每一句善意的问候,
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只想儘快逃离这充满人情味的视线...
小船终於像逃窜的老鼠,躲进了他们那间破败棚屋下方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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