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顾厌的选择（2/2）

“族人已做出选择。”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尊重表决结果。放弃族运，换取他们可能的『宽宕处置』。”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撕心裂肺的话语。他接受了那“38票”的裁决，用自我放逐与根源的割裂，去换取那三十八个默许牺牲他的族人，那一点点渺茫的可能不必立刻魂飞魄散的“宽宕”。

这一刻，连廖寅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孩童的天真，也不是绝望的疯狂，这是一种基於冰冷计算下的极致残酷的“理性”！

顾伯山听著儿子那没有丝毫温度的话语，看著他那双仿佛一夜之间洞悉了所有世情炎凉的眼睛，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阻止，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泪流满面。

他知道，厌儿听到了，听到了那场残酷的表决，听到了族人的“选择”……

云芷静静地看著顾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她看著这个五岁的孩子，看著他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承担起那本不应由他承担的、来自族人的“背叛”与整个家族的重量。

“好！好！好！”廖寅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既然你自愿放弃，那便立刻签署契约！”

一份闪烁著冰冷符文由灵魂之力构筑的《族运放弃书》虚影，被迅速投射到顾厌面前。那上麵条款森严，一旦签署，便意味著从存在层面与顾家彻底割裂。

顾厌看著那份契约，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抬起那戴著“锁灵鐲”的小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带著他独特灵魂印记的光芒，缓缓地坚定地，向著那份契约的落款处点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契约的瞬间——

他丹田深处，那黄金瘤的灰白光团核心，那点幽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隱晦带著滔天愤怒与不甘的意念，仿佛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与咆哮！

但他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嗤——”

一声轻响，灵魂烙印落下。

《族运放弃书》，签署完成。

契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与冥冥中的天道规则连接在了一起。

顾厌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从他体內被强行抽离。他眉心的金色印记彻底黯淡，消失无踪。

他放下了小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一次，他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族运的锚点，自我斩断了。

资本的“剥离”，尚未开始，便已贏得了最关键的一步。

观察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监测仪器显示，顾厌体內那原本狂暴的混合能量，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

廖寅看著签署完成的契约，看著重新沉寂下去的顾厌，眼中充满了胜利的光芒。

而顾伯山，则瘫软在地，望著儿子那仿佛骤然间疏离了千万里的睡顏，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顾厌的选择，拯救了家族可能立刻到来的覆灭吗

还是他將带领顾家，走向另一种更加彻底的终结

无人知晓。

唯有那签署了放弃书的灵魂，在无尽的孤独与冰冷中，悄然孕育著无人能够预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