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 章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2/2)
但他们骨子里乃是纯粹的儒家门徒,思维跳不出“怀柔远人”、“重义轻利”的条条框框,他们的加入,反而在某些方面被禄东赞等人利用,成了对方论证“祖制合理性”的佐证,局面依旧僵持,甚至隱隱有被对方占据上风的趋势。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將看得是火冒三丈,眼见文官们“耍嘴皮子”不行,一个个开始擼胳膊挽袖子。
程咬金更是鬚髮皆张,吼道:“跟这帮餵不熟的白眼狼废什么话!陛下,让俺老程……”
“知节!退下!”李世民出声喝止。
在朝堂之上殴打使臣,无论缘由,大唐都將理亏,声誉扫地。
程咬金等人只得愤愤不平地骂咧著退回队列,双眼喷火地瞪著那群跪在地上的使者。
局势陷入僵局,文官辩不过,武將不能用强,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始至终还未发一言的魏徵身上。
满朝文武,若论直言敢諫、辩才无碍,除了林平安外,非魏徵莫属。
魏徵微闭双目,似在养神,实则內心天人交战。他固有的观念告诉他,维持旧制或许能换取暂时的安稳。
但昨日林平安那番“实事求是,经世致用”、“流水不腐”的言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久久迴响。
他看到的是僵化的规矩带来的財政负担和潜在危机,是禄东赞等人贪婪的嘴脸,是大唐实实在在的利益受损!
想到此,魏徵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一咬牙,手持木笏,大步跨出文官队列,直面禄东赞。
“禄大相,你口口声声古礼、惯例,言必称《周礼》,语不离《王制》。本官想问,你所循之古礼,是为何时之礼是周公制礼作乐,怀柔远人之礼,还是春秋战国,诸侯纷爭,以利相交之俗”
这一问,便显出了魏徵的老辣。他没有纠缠於具体回礼多少,而是直接质疑对方所依凭的“礼”本身的时代性和纯洁性。
禄东赞微微一怔,隨即答道:“魏公明鑑。礼之精神,亘古不变,厚往薄来,彰显天朝气度,乃怀柔远人之核心,自周以降,莫不如此,外臣所学,乃是圣人之礼,非一时一地之俗。”
“好一个圣人之礼!”魏徵踏前一步,气势陡增。
“《论语》有载,子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禄大相,你今日率眾跪逼陛下,言辞恳切,所为者,究竟是义,还是利”
“若为义,当体恤大唐连年天灾,国库不丰之艰难,主动请求减损回礼,方显友邦之义!”
“若为利,则直索无妨,又何必披著古礼之外衣,行胁迫之实此非君子所为,乃小人之举也!”
魏徵此言,如同利剑,直刺禄东赞的道德面具,试图將他从“维护古礼”的道德高地上拉下来。
禄东赞眼中精光一闪,应对极快:“魏公此言,恕外臣不敢苟同!《礼记曲礼》有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我等藩国,倾其所有,献上贺礼,乃是遵循往之礼。大唐若以薄礼回之,便是来而不往,失礼在先!”
“外臣等据理力爭,正是为了维护“礼”之完整,此乃大义!若大唐果真艰难,更应遵循古礼,以厚礼展示陛下恩泽四海,安定人心,此方为化解艰难之上策!若因艰难而废礼,岂非因噎废食”
他巧妙地將“利”的指控,化解为对“礼”的维护,並且反將一军,指出大唐若因困难而减礼,反而是“失礼”和“因噎废食”,更暗示厚礼才能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