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公主,你能不走吗?(1/2)
香凌去打听过了,侯府并没有举办丧事。
谢玉珩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他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王嫣然死在他面前,他心里终究是难受的。
“她的棺椁被王国公带走了,丧事不会在侯府举办。”
王国公这次异常安静,没有哭闹,只是疲惫地带走了女儿的棺椁。
月光透过窗棂,如碎银般洒在谢玉珩的肩头,却照不进他眼底沉沉的墨色。
“她七窍流血倒在我眼前……我想救她,可是……”他声音很低,带着沙哑的哽咽,像是快要哭出来,“没能赶上。”
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双手指修长,本该执笔握剑,此刻却空空地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早已消散的东西。
“是我害了她,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这次本也不该是她的错。”
“宴儿昨夜拽着我的衣袖问……”说着,谢玉珩眼眸猩红,喉结滚动,停顿了很久,回想着当时儿子伤心的模样,“爹爹,娘亲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微微颤抖着。
再睁开时,那惯常冷静自持的眸子里,竟浮着一层罕见的水光,不是泪,只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浸润出的潮湿。
“我答不出。”他苦笑着摇头,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连让孩子安心的谎话,都编不周全。”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桌沿上,挺直了多年的脊背,在这一刻竟难以承受般微微佝偻下去。
阴影笼罩着他,月光只照亮他半边侧脸,勾勒出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我更不是一个好丈夫。”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放在膝上的手,慢慢地、紧紧地攥成了拳,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仿佛在与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徒劳对抗。
四下寂静,只余他压抑到无声的呼吸,沉重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令人窒息的夜。
“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阿璃。”
提到云青璃,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战星河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脆弱,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对不起,公主。我知道然然她……”
战星河看着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忍不住想问,当年她被大火“烧死”,他是不是也这般难过。
“我没有怪她,是我不该出现。”
“若没有我,或许就如她说的那样,你们会很幸福。是我的错,不该强嫁给你。”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她即便再怎么爱他,也不会再逼婚了。
谢玉珩伸手将她抱住,深邃的眉眼带着几分脆弱,声音微颤:“那若重来一次,换我来选……”
“那你选谁?”战星河鬼使神差地问。
谢玉珩苍白的脸露出像皎月般的笑:“我选你。”
战星河眼眶湿热,唇瓣抖了抖。
“公主,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你。”
“我也忘了小时候的事,那时的我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家族使命。”
他是谢家长孙,从小就要以身作则,学文学武,祖父和父亲对他十分严厉,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家族为重、保护璃儿为重,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上璃儿和家族重要。
何况顾家和谢家本就对立,他没可能因为她,就与家族对抗、背叛表妹。
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如今满身创伤,他知道裂痕再难修复,可他舍不得放手。
“对不起,每次都让你难过和失望。是我让你们这般难过和痛苦。”
“可我还是想你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再失去一次。然然不在了,若你也出事,我……”谢玉珩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些话说出口。
“公主,你能不走吗?”
战星河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我如今身怀六甲,怎么走?”
“谢玉珩,你就是仗着本宫舍不得你、喜欢你,才敢这么欺负我。若不是这样,你以为,你能留得住本宫?”
谢玉珩一阵欣喜若狂,还以为她松口同意了。
“可我不会跟你回去,孩子也只属于我,将来跟我姓。”战星河背过身去,不肯再看他。
“我们已经和离了,就不再是夫妻,这件事早就说好的。你我都是要体面的人,没必要吃回头草。”
“你走吧!以后准许你初一十五来一次公主府,看看孩子。”
谢玉珩苦笑了一声:“公主别生气,都听你的就是了。”
他明白,两人之间再无挽回的可能。
她能留在金陵城生下孩子,他已经该知足了。
“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很长时间没办法来公主府陪你,皎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就跟流苏说。现在公主府里都是我的人,这只是暂时的,为了保护你和孩子的安全,等以后不需要了,我会撤走。”
谢玉珩没敢再上前靠近她,也再说不出让她跟自己回侯府的话,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去嘱咐流苏。
流苏是个机灵的姑娘,不仅会厨艺,还擅长辨认毒物。
“世子,您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公主和小主子。”
直到谢玉珩的脚步声远去,战星河才忍不住走到门口望了一眼,轻声问:“他去哪里?”
流苏愣了一下,忙回道:“世子爷要准备闭关修炼,为营救娘娘做准备。”
这次去狱门,肯定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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