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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语言天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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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来输液架,试图给一个手臂被砍伤的士兵建立静脉通道。刚拿起输液皮条,士兵就像被激怒一样猛地一挣,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有一丝恐惧,用生硬的官话喝道:“做乜?!灌水入身?害我?!”

旁边他的同袍也纷纷怒目而视,仿佛那输液管是什么毒蛇。

他们对于需要暴露身体、尤其是躯干部位的检查,更是表现出极大的羞愤和抗拒,尤其拒绝女性医护的靠近。

一个护士想要解开伤员血迹板结的上衣,检查胸腹伤口。

那伤员却死死捂住衣襟,脸涨得通红,眼中不仅仅是痛苦,更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仿佛暴露身体比受伤本身更难以忍受。

外科陷入了更混乱的局面。

肉体上的伤痛尚可处理,但这语言和文化的隔阂,以及根深蒂固的旧有观念,却成了横亘在救治面前的无形高墙。

杨怀潋的额头沁出了细汗。

她盯上了那个被同伴隐隐围在中间,一直沉默不语的伤员。

他身下垫着的粗布,已被深色的血浸透了大片,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都表明他是这群人里伤得最重,也最棘手的一个。

她快步走过去。

担架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

他躺在担架上,左侧胸腹交界处,有一道极深的刺刀贯穿伤,依稀可见

右前臂也有一道可怕的砍伤,皮开肉绽,依稀能见白骨。身上还有多处或深或浅的破片擦伤、嵌顿伤。

他腰间,空荡荡的牛皮武装带旁,挂着一个空了的大刀鞘。刀,显然已在进入租界时被收缴。

杨怀潋靠近,想去触诊他腹部那道致命伤,判断内脏损伤情况。

她的手指刚刚碰到他染血的衣襟,一直闭目忍痛的他骤然睁开眼,瞳孔急剧收缩,锁定杨怀潋。

那双眼睛带着血丝,没有茫然,没有痛苦,只有野兽般的凌厉警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音节,右手突然抬起,尽管虚弱,却依然带着一股狠劲,想要格开杨怀潋的手腕。

杨怀潋被他手背扫到,打的生疼。

她顾不上这些,急道:“别动!你伤得很重,我在救你!”

她指了指他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衣和听诊器。

男人根本听不懂,或者说拒绝去理解。他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触碰的极度抗拒与敌意。

杨怀潋试图用简单的手势比划,指着他的伤口,做出缝合、打针的动作,示意需要检查、缝合。

但对方只是死死盯着杨怀潋,眼神更加困惑,随即化为更深的怀疑和一丝轻蔑。他微微摇头,吐出几个音节,大概是“不要”、“走开”之类的。

他的胸膛因为激动和疼痛剧烈起伏,带动那处贯穿伤,渗血似乎也因此加快了些。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渐渐急促,但他依然支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维持着那份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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