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义演(1/2)
傍晚,租界霓虹依旧。
法租界一家老牌剧院,今夜灯火通明,门前车马络绎。“救济伤兵爱国义演”的海报印得素净,却吸引了不少关心时局的市民、知识分子乃至外国侨民。
孙会长这回下了血本,牵头多家商会联合组织义演活动,汇集了沪上不少名伶、影星、音乐家,阵容堪称豪华。
名角儿们肯来,一是面子,二是这年月,谁也不敢背上不爱国的名声。
剧院内座无虚席。
舞台上,歌曲、戏剧片段、器乐演奏轮番上演,表演者在节目中穿插着激昂或悲壮的救国呼吁。
每当一个节目结束,便有志愿者捧着募捐箱走入观众席,或是有工作人员上前宣读来自某位富商或夫人的现场认捐,引来阵阵掌声。
后台忙乱,脂粉香混着油彩味。
杨怀泱依旧是一身素雅得体的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大衣,站在幕布旁的阴影里,等着上场。
她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只有几个关键词和数据,是她反复核对过的。
等司仪报到她的名字,她稳了稳呼吸,走上台,微微颔首。
聚光灯下,她面容沉静。
“各位来宾,今夜承蒙厚爱,齐聚于此,是为前线浴血、后方负伤的将士们,尽一份心力。”杨怀泱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不是演说家,只带来一些数字。”
她没有渲染悲情,没有描述血肉模糊,只是用清冷的语调,列出了一组组经过核实的数据:
广慈医院本月收治重伤员数量,药品和纱布日均消耗量与补给缺口,因各种原因导致的非战斗减员比例,以及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寒冬,各难民营和伤兵医院所需的御寒物资数量…
她提到“磺胺”的市价与医院捉襟见肘的库存,提到如何靠护理与死神拉锯,提到那些志愿者冻得通红的手、和日夜不停的护理工作。
这些只是数字,可是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多少人可能等不到下一批药,多少双年轻的脚可能永远留在手术台上。
数据是冷的,但由她这样平静克制地说出来,反而比单纯的悲情呐喊更具冲击力。
台下起初有些细微的交谈声,但也渐渐安静下去。
“每一针药剂,每一卷绷带,每一件棉衣,背后都是一个等待救治的生命,一个渴望温暖的家庭。”
杨怀泱的声音,透过不太好的扩音设备传出去: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决心和方法,是最基本的物资,是纱布,是药品,是一口有营养的热汤。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诸位今夜的慷慨,每一分,都将化为前线将士身上的一道绷带,伤员身上保暖的棉袄,或是医院里的一瓶药水,伤员碗里的一点油星。救命之物,不在多寡,在及时。谢谢。”
杨怀泱在台上站了不到三分钟。
当她结束简短的讲话,微微鞠躬时,台下的掌声响起来,不如给名伶的喝彩热烈,但很持续。
走下台阶时,她能感觉到后背微微出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