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离婚(1/2)
傍晚时分,祁同伟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独自驾车,再次驶向那个他名义上还拥有、但早已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家”。
他將车停在门口,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静静地看著这栋熟悉的房子。这里见证了他从低谷攀爬的狼狈,也见证了他与梁璐之间从最初的相互利用、到后来的冷漠疏离、直至如今的形同陌路。每一扇窗户,似乎都封存著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如今,他终於要彻底离开了。
推门进去,屋內灯火通明,却依旧冷清。梁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但目光並未聚焦在书页上,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眼帘,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祁同伟也没有说话,径直走上二楼,回到那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的臥室。房间里整洁得近乎刻板,没有多少属於他个人气息的物品。他打开衣柜,里面大部分是他的衣物,但许多都已经许久未动。他只从里面挑拣出几套常穿的、质地精良的西装、衬衫和便装,又拿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將它们整齐地叠好,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不大不小的行李箱里。至於那些代表著过往职务荣誉的奖章、证书,以及一些重要的书籍、文件,他早已陆续转移到了自己的公寓。这里剩下的,大多是可以捨弃的身外之物。
提著行李箱走下楼梯时,梁璐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仿佛没有看见他。祁同伟在客厅中央停住脚步,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最普通的家务事:“剩下的东西,你看哪些需要的就留下,不需要的,清理出去就行。房子的过户手续,律师会跟你联繫。”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周六上午九点,我在京州市民政局门口等你,把手续办了。”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是通知。至此,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形式上的牵扯,也將被法律文书斩断。
梁璐握著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那张曾经让她父亲青眼有加、也让她自己一度產生过复杂情感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静和疏离。没有愧疚,没有不舍,甚至连胜利者的得意都没有,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漠然。
她想说点什么,尖刻的嘲讽悲凉的控诉或者仅仅是一声嘆息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气。该发泄的,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早已发泄殆尽,嘶吼、哭泣、摔打东西,將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与不甘倾泻一空。该嘲讽的,也在两人无数次的冷战中,用最恶毒的语言相互投射过。如今,只剩下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对过往选择的深深怀疑与悔恨。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许,当年她就不该凭著父亲的权势和一时的意气,选择这个心比天高、隱忍狠绝的穷小子。她用婚姻捆绑了他,也囚禁了自己。如今,绳索终於要解开了,留下的只有两败俱伤的空洞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最终,梁璐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手中的书,仿佛那上面有著无比吸引人的內容。
祁同伟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也不在意,提著行李箱,转身,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发动引擎,驶离了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记忆的地方。后视镜里,那栋別墅的灯火迅速变小、远去,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转眼到了周六。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带著冬日周末特有的清冷。祁同伟起得很早,仔细地颳了鬍子,换上了一身低调但质地考究的深色便装。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著一辆普通的轿车,独自驶向京州市民政局。
因为是周末,民政局本应休息。但祁同伟提前打了招呼,分管民政的副市长亲自给民政局长下了指示。所以,当祁同伟的车缓缓停在民政局门口时,那位局长已经带著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工作人员,等候在紧闭的大厅门口了。
看到祁同伟下车,局长立刻满脸堆笑地小跑上前,姿態恭敬:“祁省长,您来了!都安排好了,里面请!”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辛苦你们了。你先带人进去等著吧,我在外面……抽支烟。”
局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要等梁璐,而且显然不希望他们在场看著。他连忙点头:“好的好的,祁省长您自便,我们在里面候著,隨时可以开始。”说完,赶紧带著两名下属转身进了大厅,並且体贴地將门虚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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