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钟小艾和陈阳的见面(1/1)
京城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格调优雅的咖啡厅里,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低回的爵士乐。钟小艾轻轻搅动著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拿铁,目光有些游离地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刚刚结束的一场相亲,如同完成了一项枯燥的政治任务,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
对方是某个部委副部长的侄子,家世清白,举止得体,谈吐间充满了对时局恰到好处的见解,显然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合格品”。然而,那份过分的圆滑和刻意营造的“优秀”,却让钟小艾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自从与侯亮平的婚姻画上句號后,这样的“安排”便接踵而至。家里长辈的意思很明確,希望她儘快稳定下来,重新建立一个符合他们期望的“正常”家庭。这些被推到她面前的,大多是些与钟家有著千丝万缕联繫,却又並非家族核心培养对象的子弟,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资源置换与关係巩固,毕竟钟小艾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她心里有些抗拒,並非对侯亮平还有什么留恋,那段充斥著爭吵、猜忌与汉东风云带来的提心弔胆的婚姻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热情。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一段属於自己的、不受打扰的缓衝期,去舔舐伤口,去重新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路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匆忙地推入下一段明码標价的关係。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清癯,眼神里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沉静与淡淡的疏离。
是陈阳。
钟小艾微微一怔。她们同在京城工作,但这些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是在一些不得不参加的工作会议或正式场合,远远点头示意,连寒暄都很少。原因彼此心知肚明——陈阳与她父亲陈岩石那几乎公开决裂的恶劣关係,以及她近乎与陈家断绝往来的决绝姿態,使得她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在许多圈子之外。
陈阳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两人隔著几张桌子,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都有些许尷尬,又带著几分同处於某种无形樊笼中的复杂共鸣。
最终还是钟小艾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她嘴角牵起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容,朝陈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空位。陈阳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旁。
“好久不见,小艾。”陈阳的声音平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啊,好久不见。”钟小艾笑了笑,招手示意服务员,给陈阳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与周围舒缓的音乐格格不入。
“刚……见个朋友”陈阳目光扫过钟小艾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以及桌上摆放的明显是两人份的甜点盘,语气平淡地问道。她是个敏锐的人,从钟小艾略显僵硬的坐姿和眼底那抹未散的烦躁,大概能猜出刚才这里进行的是怎样一场会面。
钟小艾自嘲地笑了笑,也没有隱瞒的打算。在陈阳这个某种程度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旧识面前,她反而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家里安排的相亲。”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著明显的无奈,“自从侯亮平外放汉东,在汉东惹出麻烦之后,家里就……你也知道,总要有个『交代』。”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我们离婚了。”
陈阳端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真正的惊讶。“汉东……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她微微蹙眉,声音压低了些。
“他在那边,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也……牵连甚广。”钟小艾的话语有些含糊,涉及高层博弈,她不能,也不想多说,她苦笑一声,“其实我自己也想静一静,只是……唉,树欲静而风不止。来的这些人,你也明白,都是些关係户,还都不是核心的,食之无味。”
她这番带著怨气又直白的话,让陈阳沉默了片刻。她能理解钟小艾的处境,那种被家族利益捆绑,个人情感必须让位於整体布局的无奈。她自己,何尝不是以一种更激烈的方式在反抗这种捆绑
“没想到汉东发生了这么多事。”陈阳轻轻搅动著咖啡,转移了话题,也將自己的些许信息透露出来,“我之前……也托人打听过一点汉东的情况。”她提到汉东时,语气有些微妙的不自然,那里毕竟是她的故乡,有著她无法彻底割捨的牵掛与伤痛。
“听说……我弟弟陈海,在反贪局好像犯了什么错误,”陈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后来被调离了反贪局,然后不久之后又被调去了纪委。”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下去,最终还是抬起眼帘,看著钟小艾,用更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另外……还听说,祁同伟,升任副省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