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小姐动春心了(2/2)
他拍了拍身边的步枪。
“老子们在这,他们就莫想过去!”
平淡的语气中却带著一丝鏗鏘,周围的几个士兵闻言,也都纷纷点头,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歷过血火淬炼后的平静和坚定。
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一个胳膊上缠著厚厚绷带的士兵,拒绝了医护兵让他后送休养的建议,梗著脖子说:
“轻伤不下火线,这点伤算个锤子。等小鬼子来了,老子用一只手也能扔的动手榴弹!”
另一个腿部中弹、脸色苍白的士兵躺在病床上,却拉著採访他的沈疏影急切地说:
“记者小姐,你一定要告诉后面的人,我们在这里顶得住。叫他们不要担心!”
她甚至跑到炮兵阵地。那些操纵著沉重山炮、野炮的炮兵们,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腱子肉,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淌出油亮的光泽。
他们一遍遍地演练著装填、瞄准的动作,口號喊得山响,仿佛不知疲倦。一个炮长对沈疏影说:
“姑娘,別看我们现在閒著,等鬼子来了,你就看好吧,老子们一定把小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那自信的神采,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通过这些点点滴滴,沈疏影深刻地感受到,儘管大战將至,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但第五军这支军队的士气並未低落。
士兵们脸上或许有疲惫,有对战爭的厌恶,但更多的是“保家卫国”的朴素信念。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也准备好了为之付出代价。
这种沉默的、扎根於泥土之中的决心,远比任何响亮的口號都更要令人动容。她手中的笔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她知道,她记录的不仅是新闻,更是一段即將用血与火书写的歷史,和这群即將投身其中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她的报导文章通过第五军与后方的通讯渠道一篇篇发回《申报》,笔下既有战爭的残酷,更有华夏军人的英勇与乐观。
第五军“战地文艺中心”的趣闻也被她生动地记录下来,成了后方民眾了解前线將士精神面貌的一个独特窗口。
但她似乎总是“恰好”需要顾家生提供某些关键信息,或者“偶然”在顾家生视察部队时出现在同一地点。
有时是在指挥部,她拿著稿子来找他“核实几个细节”,她身体微微前倾,髮丝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认真的神情下藏著不易察觉的亲近;有时是在行军路上,她的吉普车“坏”在了他的车旁,她跳下车,笑著请求“搭个顺风车”,在顛簸的车厢里,她的肩膀会不经意地撞到他的臂膀;有时是在傍晚休息的片刻,她会递过一个从重庆带来的、包装精致的罐头,笑著说“慰劳一下辛苦的顾长官”,眼神里带著狡黠和一丝关切。
这些细微的、若有似无的接触和关心,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著顾家生。他並非木头,能感觉到这位沈大小姐对他似乎有那么点不同寻常的意思。
这让他有些招架不住,每次面对她看似无意实则精心的“邂逅”,顾老四表面上维持著一军之长的威严和距离,內心中却也时常被她搅得有些波澜起伏,只能暗自苦笑:
“这大小姐,採访就採访好了,老是来撩拨自己算怎么回事”
偏偏他还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直接甩脸子。
这种微妙的气氛,在紧张备战的背景下,像一首不易察觉的插曲,悄然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