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虚假的幸福(2/2)
她说得轻松,但这句“好好活着”背后的千言万语,吕氏如何听不出来?一时间,吕氏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儿啊……”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眼泪浸湿了薛嘉言的衣襟,“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薛嘉言嗯了一声,她想等皇帝后宫充盈了,只怕不用她说,关系也会断了的。
薛嘉言伏在母亲肩头,闻着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温暖气息,心却安定下来了。
良久,吕氏稍微平复了情绪,松开女儿,用帕子擦了擦脸,小声问道:“皇上现在与你已经断了吧?”
薛嘉言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他近来也忙呢,那么多王爷进京,哪里还能顾得上我这里。”
吕氏道:“那你往后是怎么打算的?”
薛嘉言道:“先把商行经营好,我有了诰命,再有大把银钱,将来我的孩子们没有父亲也不会被人随便欺负。”
吕氏道:“皇上既然这般为你考虑,总算对你也有几分心意。只是你们的关系必不会长久,你且不可全抛一片心,能断还是断了吧。”
薛嘉言没说话,她想着等姜玄后宫充盈了,不必她说,他们的关系也会渐渐淡了,最后断了的。
薛嘉言不想再跟母亲说这件事,便转移话题问道:“爹呢?怎么没来看棠姐儿。”
吕氏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与纵容:“你爹啊?别提了。前儿青云观的长风道长来家里讲经说法,不知怎么又说起喆山深处有前朝隐士的洞府遗迹,还可能寻到《云笈七签》里提过的‘玉髓芝’。你爹一听,魂儿就像被勾走了似的,茶也不喝了,棋也不下了,非要跟着道长去‘寻仙访道’。我拦也拦不住,他收拾了几件衣裳,带了两个长随,兴冲冲就走了,说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才能回来。”
薛嘉言听着,顺着这轻松的话题,故意眨了眨眼,用略带调侃的语气笑道:“爹这性子,总爱往外跑。娘,您就这么放心?爹总在外头,您就不怕他养了外室?”
吕氏闻言,摇头道:“你这丫头,编排起你爹来了!你爹啊,他不是那种人。他那颗心,纯粹得跟水晶琉璃似的,里头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唯独没有那些风流心思。”
她眼神变得柔和,陷入了回忆:“你爹就是贪玩,像个老小孩。斗鸡走狗、投壶双陆,没有他不精通的;夏天斗蛐蛐能蹲在园子里一整天,冬天听说哪里有上好的梅花,能顶着风雪跑几十里路去赏。后来年纪稍长,又迷上了金石篆刻、古籍收藏,前些年还跟着人学吹埙,吹的……咳,连后院的猫都嫌吵。”说到这儿,吕氏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外祖父当年不知道他的身世,只听他谈诗论画、鉴赏古玩的见识,就私下跟我说,‘此子言谈举止,风仪见识,绝非寻常商贾或寒门子弟能有,定是出身极有底蕴的富贵人家,只是心性过于澄澈跳脱,不似汲汲营营之辈。’”
吕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通透,又或许是一丝骄傲:“公府的担子有人担着,无需他劳心费力。他就是这个命,天生的富贵闲人,只要他不赌不抽,不惹出大祸,由着他去吧。外室?他才没那个耐心应付呢,有那功夫,不如去山里找块奇石,或者听老道长讲一段《南华经》。”
薛嘉言见母亲说得笃定,只能在心底叹息,爹在外面有了孩子的事情,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娘,打破她这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