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骑士 呼唤 暗影(7k5)(2/2)
埃利诺再次看了林修一眼,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毅然转身,迈著那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如同来时一样,如同一阵裹挟著金属风暴的旋风,沿著来时的长廊快步离去,金色的短髮与白金色的鎧甲在斑斕的光线下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长廊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静謐。
伊莎贝拉望著埃利诺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对林修道:“林修老师,那我们也————”
林修微微頷首:“殿下,今日叨扰已久,我也该告辞了。”
“好吧,”伊莎贝拉有些依依不捨,但还是保持著王女的仪態,“那说好了,明天下午,演武场见”
“嗯,明日见。”林修再次確认。
离开伊莎贝拉所在的內宫区域,林修独自一人行走在王宫外围那些相对开阔、巡逻卫兵也更多的廊道与庭院中。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与內宫的幽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脑海中却快速回放著方才与埃利诺的短暂交锋,以及他所带来的关於无面信眾和其他不明势力潜入帝都的情报。
三股力量————无面信眾確认,另外两股身份不明,排除兽人和不死族,且未展露敌意————
会是谁猎人公会还是其他隱藏在阴影中的组织
亦或者,莫拉克劳从弗罗斯特领带来的“暗刃”已经暴露
王都的水,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
他需要儘快与罗尼联繫,確认一下“漆黑”那边是否有相关的情报。
还有“橙黄”————那位总是沉默寡言、行踪隱秘的低语者,或许也知道些什么。
思绪流转间,他已来到了外殿区域,这里是王室成员接见外臣、举办小型宴会的地方,相对內宫要开放许多。穿过一片精心打理、此时正盛开著各色玫瑰的宫廷花园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花园角落一张被藤蔓半遮掩的白色大理石长椅。
脚步微微一顿。
长椅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似乎睡著了。
是艾莲。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淡蓝色裙裤和白色衬衫,外面罩著那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银白色的长髮有些鬆散地垂落在肩头,几缕髮丝被微风拂动,轻轻搔著她白皙的脸颊。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胸口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手中还握著一卷似乎刚刚翻阅过的、来自领地的最新报告文件。
显然,是在等待他的过程中,不堪疲惫,悄然睡去了。
林修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交错的藤蔓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纱。
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容,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似乎也残留著一丝为处理各种领地事务而积攒的凝虑。
这些天,他专注於应对宫廷覲见、各方试探以及王女的剑术指导,而艾莲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承担起了与领地联络、处理文书、协调公馆事务、乃至应对帝都某些潜在麻烦的重担。
她的细致、她的忠诚、她的能力,是他能够安心在前方周旋的重要保障。
看著艾莲熟睡中那毫无防备、带著些许稚气的侧脸,林修那总是冰封般的灰眸深处,悄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那是一种混合著歉意、感激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疼惜的情绪。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长椅边。
他没有唤醒她。
晚宴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而艾莲,需要这难得的片刻休憩。
他动作轻柔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色的、用料厚实的外披,小心翼翼地、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般,缓缓披在了艾莲的身上,仔细地为她掖好领,遮住可能袭来的微风。
带著他体温和淡淡北境风尘气息的外披,將艾莲纤细的身躯包裹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暖意和那熟悉的气息,艾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咂了咂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將身体更紧地蜷缩了一下,脸颊无意识地在那柔软的外披布料上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安心的姿势,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林修看著她这副如同依赖主人的小猫般的无意识举动,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柔和的弧度。但那弧度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他在长椅的另一端轻轻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惊扰她的睡眠,也没有离得太远,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闭上眼,背靠著冰凉的大理石椅背,仰起头,任由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他的脸上。鼻尖縈绕著玫瑰的馥郁芬芳与青草的清新气息,耳畔是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艾莲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远离了朝堂的喧囂、宫廷的算计、暗处的潜流,难得的寧静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著他。他需要这片刻的放空,来梳理纷乱的思绪,积蓄应对夜晚那场“鸿门宴”的精神。
而他的艾莲,也能再多睡一会儿。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当林修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已然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冷澈与锐利。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依旧熟睡的艾莲,阳光在她脸上移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是该回去了。晚宴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要做。
他站起身,走到艾莲身边,弯下腰,动作轻柔而稳定地將她横抱起来。
艾莲的身体很轻,抱在怀中仿佛没有多少重量。
她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如同梦囈般的嚶嚀,长长的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挣扎在醒与睡的边缘,但最终,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感受到那怀抱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她並没有完全醒来,只是將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了林修坚实的胸膛上,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
林修低头看著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那双总是冰冷的灰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他不再犹豫,抱著艾莲,步履沉稳地向著王宫外马车停驻的方向走去。
找到温莎公爵府的马车,格雷克那高大的、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如同雕塑般守候在车旁。看到林修抱著熟睡的艾莲走来,他那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为他们拉开了车厢门。
林修小心翼翼地將艾莲安置在车厢內最柔软的座位上,让她能够继续安睡。
他直起身,对格雷克低声吩咐道:“回温莎公爵府。路上稳一些。”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抵达后,你在马车周围警戒,確保绝对安全。”
格雷克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马车缓缓启动,为了平稳,速度並不快,车轮碾过王宫前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轆轆声。
车厢內,艾莲依旧沉睡著,林修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帝都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逐渐西斜的日光,灰眸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直到马车安全驶入温莎公爵府,停稳在內庭。林修再次確认艾莲依旧在熟睡,这才轻轻下车。
格雷克如同最忠诚的幽灵,已然按照命令,无声地散布在马车周围数丈的距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林修站在马车旁,最后看了一眼车厢內安睡的艾莲,这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在公爵府的客房。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空间。
回到客房,反手锁上门栓。林修走到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所有关於王女、关於埃利诺、关於晚宴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集中精神,感应著那本与他灵魂绑定、沉寂了许久的《开拓之书》。
就在他精神触角与之连接的瞬间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独特频率与標识的呼唤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细小石子,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不是罗尼那惯常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召集,也不是其他“色彩”混杂的意念。
这波动————冰冷、晦涩、带著一种独特的疏离与精准,如同用最细的刻刀在冰面上划出的痕跡。
是“橙黄”。
那位总是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在关键时刻能提供极其重要情报的低语者。
他发来的,是一次单向的、指向性明確的呼唤。
林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橙黄”主动联繫他这可不常见。
是因为帝都潜入了三股不明势力还是因为无面信眾那可能针对王女生日宴的阴谋抑或是————与亨特温莎,与那座囚禁著他的塔楼有关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林修走到窗边,再次確认窗外无人窥探,拉紧了厚重的窗帘,让房间陷入一片適合进行意识穿梭的昏暗之中。
他回到房间中央,席地而坐,將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不再抵抗那股呼唤的牵引。
下一刻,他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离,穿过朦朧的星光与低语构成的通道,向著那片熟悉的、位於现实夹缝中的奇异酒馆坠落而去。
“”
苍白””
“是我,橙黄”,你这次,又带来了怎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