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酒馆 委託 无面(7k)(1/2)
第170章?酒馆委託无面(7k)
窗外,温莎公馆的花园彻底沉入夜色,只有零星几盏石灯笼在灌木丛深处执著地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小径与庭木的轮廓。
林修在窗边静立了许久,直到书房方向隱约传来的、属於温莎公爵那沉重而疲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关严了窗户,將帝都夜晚微凉的空气与那令人心悸的黑暗一同隔绝在外。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已然黯淡,只余下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艾莲臥室的门缝下早已不见光亮,想来她已经睡下。
这丫头今日跟著他奔波学院、经歷咖啡馆变故、又听闻了亨特学长那沉重的往事,心神消耗定然不小。
林修没有惊扰她,独自走入自己的臥室。
臥室內的陈设与客厅一样,简洁而实用,透著温莎公馆一贯的低调奢华。
他脱下沾染了咖啡馆烟尘与淡淡血腥气的外衣,正准备换上舒適的睡衣,指尖却无意中触碰到內衬口袋里一个硬质的、带著冰凉金属质感的物件。
是那本偽装成普通金属扁壶的开拓之书。
此刻,这本看似不起眼的“扁壶”,正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带有特定韵律的震动与温热感。
不是罗尼那傢伙惯常的、带著点戏謔意味的急促震动,这次的波动更加平稳,更加————內敛,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性。
是“橙黄”。
林修的动作微微一顿,灰眸中闪过一丝考量。
这位色彩给他的印象,是极致的谨慎、疏离,甚至可说是冷漠。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发起通讯。上一次在酒馆,他也几乎全程沉默,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此刻他主动联繫,是为了什么
联想到今日咖啡馆遭遇的无面信徒,以及温莎公爵那番关於亨特与教会往事的敘述————林修隱隱觉得,这或许並非巧合。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在那冰凉的金属封面上摩挲了片刻。
风险与机遇並存。
“橙黄”的委託,或许能让他从另一个角度,更深入地窥探无面信眾,乃至其背后可能牵扯的、与亨特温莎相关的隱秘。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意识沉入,如同投入一片冰冷的深潭。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过后,周遭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模糊、扭曲,隨即又被新的色彩与轮廓所取代。
那种灵魂被轻微抽离、又置於另一处奇异空间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开拓酒馆。
朦朧的、仿佛永恆不变的星辉自虚无的穹顶洒落,將这片意识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粗糙的原木圆桌,几张形態各异的高背椅,以及周围那无边无际、仿佛蕴藏著无数秘密的深邃黑暗。
他依旧是那抹“苍白”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属於自己的座椅上。
几乎就在他身形凝聚的瞬间,圆桌旁,另外几道色彩也相继亮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抹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翠绿”。她的人形轮廓似乎比上次更加凝实了一些,周身仿佛还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清新甜美的果香,此刻正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面前还摆放著几个用宽大绿叶精巧包裹的小包裹,里面透出各色鲜果诱人的轮廓。
“呀!苍白”你也来啦!”翠绿那经过酒馆规则处理、却依旧能听出欢快语调的声音直接在林修意识中响起,“正好!我这次带了森之国新熟的月光浆果”和翡翠蜜瓜”,味道可好了!大家都尝尝!”
她热情地招呼著,如同一位好客的主人。
紧接著,另一张椅子上,那豪迈不羈的“深靛”也凝聚成形。他周身仿佛还带著海风的咸腥与浪涛的澎湃气息,一出现就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发出满足的嘆息声:“哈!还是这里舒服!不用操心船舵,不用提防海兽,还有老罗尼的星辉气泡”喝一虽然喝不醉!”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不知何时出现、冒著细密气泡的琥珀色饮料,灌了一大口,然后咂咂嘴,目光扫过刚到的林修和旁边的“翠绿”,咧嘴(如果那光芒构成的轮廓能称之为嘴的话)笑道:“嘿!苍白”兄弟!翠绿”妹子!你们是不知道,老子前几天可是干了一票大的!”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洪亮,带著海盗特有的夸张:“在风暴角”东边那片被称为沉船坟场”的海域,老子带著弟兄们,顶著能把船撕碎的风暴,硬是从一艘半埋在巨型碎磲壳里的古代精灵商船残骸里,捞出来一箱子保存完好的、据说是上个纪元精灵帝国宫廷流出来的魔法珠宝!那成色,那魔力波动!嘖嘖,亮瞎眼!要不是后来冒出来一群长了翅膀、会吐闪电的怪鸟搅局,老子说不定能把那整艘船都给它撬出来!”
他唾沫横飞(如果意识体有唾沫的话)地描述著,语气充满了冒险的激情与自得。
“得了吧,深靛”!”一个略带清冷、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女声响起,来自另一张刚刚稳定下来的、椅背上烙印著蔚蓝色、如同深海与天空交织印记的座椅。那道“蔚蓝”的人形轮廓显得较为纤细,姿態带著一种出身优渥者特有的、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矜持与挑剔,“你上次还说在人鱼礁”捞到了海皇的三叉戟碎片,结果呢让鑑定师一看,就是块被珊瑚虫啃了几百年的破铜烂铁。你那些宝贝”,十件里有九件半都是你自己吹出来的吧”
这是“蔚蓝”第一次在酒馆中发声,她的直接与毫不留情的拆穿,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微微一滯。
“深靛”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挥舞著手臂:“蔚蓝”!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海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哪是你们这些整天待在————呃,待在安全地方的人能明白的!老子捞到的那箱珠宝可是实实在在的!等老子找到靠谱的销赃————啊不,是出手渠道,换来的钱够老子再买三艘新船!”
“蔚蓝”似乎懒得再与他爭辩,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轻哼,蔚蓝色的身影微微转向另一边,不再理会他。
林修默默观察著这熟悉又略带新意的开场。
“翠绿”的热情与分享,“深靛”的豪迈与吹嘘,以及新出现的“蔚蓝”那带著稜角的直率————这些“色彩”的性格鲜明各异。
而最后一道身影,则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那张烙印著淡橙色、如同黄昏光晕般柔和印记的座椅上。
“橙黄”。
他没有参与任何閒聊,甚至没有去碰面前那杯罗尼惯例为每个人准备的“星辉气泡”。他那淡橙色的人形轮廓如同凝固的琥珀,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林修落座,圆桌旁算上他自己,一共聚集了五位“色彩”——“苍白”、“翠绿”、“深靛”、“蔚蓝”、“橙黄”。
先前的罗尼(漆黑)和那位锐利逼人的“灿金”並未出现。
短暂的、因“蔚蓝”的打断而略显尷尬的寂静后,“橙黄”那淡黄色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那没有五官的面容,缓缓地、如同精確的机械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似乎在確认最终到场的人员。
然后,一个乾涩、平板、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不带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直接响起,打破了酒馆內略显嘈杂的氛围:“各位,感谢响应此次召集。”
他的开场白直接而简洁,没有任何寒暄与客套。
“我此次召集诸位,是希望就【信仰】圣印的相关情报,进行交流与諮询。”
话音落下,酒馆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信仰】圣印
林修的灰眸(意识体形態下並无实际眼眸,但感知的焦点凝聚)微微闪动。
果然,“橙黄”的目標与此有关。
“翠绿”率先做出了反应,她那翠绿色的身影微微前倾,带著一种学者探討问题时的认真態度,声音温和地响起:“【信仰】圣印吗在我的认知里,这种力量的源泉,来自於持有者內心所虔诚信仰的某位神明”。”她的话语清晰而条理,“信仰本身,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將信徒与神明连接。信徒通过祈祷、仪式、践行教义等方式,向神明奉献自己的信仰”一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精神能量,称之为“灵感”,而作为回馈与认可,神明则会赐予信徒相应的力量,形成一个完整的、双向的魔力迴路。”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和確认,继续举例说明:“就像在我们森之国,有许多森林民世代信奉著伟大的生命树神。他们中的虔信者,同样能够展现出【信仰】圣印的力量催生植物、治癒伤痛、与自然生灵沟通等等。这些力量,正是生命树神对其子民虔诚信仰的赐福。”
“蔚蓝”那清冷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一种补充和强调的意味:“翠绿”说得不错。【信仰】圣印的晋升,核心在於虔诚”。甚至可以这么说,【信仰】力量的一切变化与强弱,都根植於这份虔诚。信仰越纯粹,越坚定,所能获得和掌控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晋升更高印阶的可能性也越大。反之————”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意味:“如果一个人內心动摇了,对神明失去了那份最初的、毫无保留的虔诚,那么,依託於此而存在的力量,也將会如同无根之木,迅速枯萎、消散,直至彻底失去。背叛信仰者,必將被力量所拋弃。”
她的阐述直指核心,点明了【信仰】圣印与其他依靠锻炼、知识或血脉传承的圣印体系最根本的不同之处。
林修安静地听著,没有开口。他自身並非【信仰】圣印的持有者,对於这种极度依赖外部“神明”认可的力量体系,他本能地保持著审视与距离。更何况,联想到圣光教会的官僚作风与无面信眾那诡异的力量,更是让他对所谓的“神明”与“虔诚”抱有更深的疑虑。
“深靛”似乎对这类相对抽象的理论討论兴趣不大,他挠了挠他那由深靛色光芒构成的、如同被海风吹乱的头髮,用一种带著实践派口吻的语气插话道:“嘿!你们说的这些文縐縐的东西,老子不太懂!不过嘛,老子在海底捞————嗯,探索那些古代遗蹟的时候,倒是確实找到过一些刻著古怪符號、散发著微弱信仰波动的石板和祭器。找几个懂行的老学者破译之后,上面记载的內容,似乎指向某些古老的【信仰】,可以通过特定的、规模不小的祭祀仪式,来取悦神明,从而获得力量的提升或者————嗯,算是升级”吧那些符號,据他们说,就是用来引导和放大祭祀效果的符文”。”
他提供的信息虽然粗糙,却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信仰】力量获取与强化的某种途径一祭祀。这与“翠绿”提到的“仪式”不谋而合,只是“深靛”的描述,更带著一种原始而血腥的潜在意味。
“橙黄”静静地听著眾人的分享,那淡黄色的身影没有任何表示,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暂时停歇,他才再次开口,那平板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感谢诸位的分享。这些信息,具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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