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尘埃 逃跑 陷阱(5k2)(2/2)
“罗兰!芬恩!斯维尔!”林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带领你们的人,跟我进內城!清剿残敌,目標一一主殿!”
“乔治,克劳德,带领骑兵封锁內城所有出口,防止目標逃脱!”
“威廉,莫拉,带奇袭队剩余人手,侦查主殿周边,確认情况!”
一连串命令清晰迅速。
短暂的惊孩过后,训练有素的军队再次运转起来,儘管心中依旧充满了对刚才那恐怖一幕的余悸,但对男爵命令的服从和收復故土的信念压倒了一切。
“还能动的!跟老子走!”罗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拖著战斧,迈开大步就朝著內城那片焦土衝去。
芬恩和斯维尔紧隨其后,各自率领部下,呈战斗队形谨慎地踏入那片刚刚经歷毁灭的区域。
土兵们踩在乾涸龟裂、覆盖著诡异黑褐色物质的地面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那座沉默的主殿。
內城几乎被夷为平地,视野开阔,几乎不存在任何埋伏的可能。
只有主殿,如同风暴中最后的孤岛,聂立在废墟中央。
主殿之內,与外界的死寂和弗罗斯特军队的谨慎推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加夫冈庞大的身躯隱藏在一根巨大的、雕刻著扭曲狼首的石柱阴影之后。
它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殿外那片焦黑的土地,以及正呈扇形包围过来的弗罗斯特士兵。
它那覆盖著银灰色毛髮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粗壮的指爪深深抠进石柱坚硬的表面,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
怎么可能.
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那毁灭性的暗紫色能量那瞬间蒸发了它所有精锐部下的恐怖景象加夫冈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它一直以为,北境这个新上任的弗罗斯特男爵,不过是个继承了父辈基业、运气好些的贵族公子哥。
能灭掉沃顿那个蠢货和它魔下的熊人族,多半是熊人族自己太废物,加上这人类小子走了狗屎运,或许还得益於温莎公爵暗中支援的那几十个狮鷲骑士。
它从未真正將林修冯弗罗斯特视为对等的、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对手。
哪怕对方攻破了外城,哪怕对方拥有那门威力惊人的古代地精炮,加夫冈依旧自信能够凭藉內城的坚固防御、魔下精锐的亲卫队,以及自身【狂战士】的实力和那件从神庙里偷来的奇物,固守待援,甚至伺机反扑。
它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进行【狂战士】普升仪式的材料,只等击退这波进攻,便能尝试衝击第三印阶,届时,整个北境將更难有能制约它的力量。
然而,现实给了它一记沉重到几乎粉碎其所有认知的重击。
地精炮—诡异的潜入者—现在,又是这召唤深渊恶魔的手段!
这个弗罗斯特男爵,根本不是它想像中的子第!他魔下的力量,也远不止表面上那些土兵!
他就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然令人侧目,隱藏在水下的,却是更加深邃恐怖的未知。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加夫冈的心臟。
它不怕正面的廝杀,不惧强大的对手,但这种完全超出理解、无法抗衡的毁灭性力量,让它感到了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
它环顾这座曾经象徵著权力与征服的主殿。
殿內陈设华丽而粗獷,如今却显得空荡而冰冷。
它收集的財宝,它储备的物资,甚至那几样为普升仪式准备的、耗费了巨大心力才弄到的珍贵材料...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活下去。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它不能死在这里。
它是荒漠狼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是註定要带领族群走向更广阔天地的首领!它还有伟大的抱负未曾实现!
晋升第三印阶的机会固然珍贵,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受。
留在这里,面对那个手段层出不穷、甚至能召唤恶魔的弗罗斯特男爵,以及外面那些士气正盛的人类土兵,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必须走!
加夫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它不再犹豫。
动作迅捷而无声地,它衝到主殿后方一处隱蔽的壁龕前,用爪子撬开一块鬆动的石板,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暗色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包袱。
里面是它最重要的积累一一几块品质极高的魔晶石,一些来自古老遗蹟的、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以及用魔盒小心封存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那是它准备用於普升仪式的核心媒介。
它將包袱紧紧系在腰间。
然后,它猛地抬起右爪,锋利的指甲划过自己左臂坚韧的皮毛,暗红色的、带著一丝诡异光泽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妈的,痛死老子了....
它暗骂一声,没有理会伤口,而是用流淌著鲜血的爪子,快速在主殿中央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刻画起来。
它刻画的速度极快,动作带著一种古老而蛮荒的韵律。
血液並非隨意流淌,而是在它意志的引导下,勾勒出一个复杂而扭曲的、如同无数血管与狼首纠缠的诡异图案。
隨著图案的逐渐成型,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混乱的能量波动。
在图案的核心,它小心翼翼地將一直贴身收藏的那枚血玉取出,放置上去。
血玉接触到它鲜血刻画的图案,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表面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內部那蠕动的质感更加明显,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整个血色图案都隨之微微亮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是一个结合了它自身血脉之力与血玉奇物特性布置的陷阱。
一旦有人踏入殿內,触发核心,蕴含其中的狂暴血液能量与血玉的混乱之力將会瞬间爆发,形成一片短暂的血色力场,足以困住甚至重创闯入者,为它爭取宝贵的逃跑时间。
做完这一切,加夫冈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身影上。
是那个叫罗尼安德鲁的人类小虫子。
加夫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再留著这傢伙也没有什么用了一一不过人类一向团结,不会把他丟在这里不管,倒是能利用利用,用来拖延时间.....
它几步走过去,粗鲁地將蜷缩在那里的罗尼拎了起来。
罗尼似乎刚从某种昏迷或呆滯状態中惊醒,看到加夫冈挣狞的狼脸和殿內那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图案,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想要挣扎,却被加夫冈用一块破布死死塞住了嘴,只能发出鸣鸣的闷响。
加夫冈毫不理会他的挣扎,用一根坚韧的兽筋將罗尼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像丟垃圾一样,將他精准地扔到了那个血色图案的正中央,恰好压在了那枚暗红血玉之上。
罗尼落在图案中心,身体接触到那冰冷粘稠的血液和微微搏动的血玉,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呼救。
加夫冈看著自己的“杰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意的咕嚕。
一个活生生的祭品,更能激发这个陷阱的威力,也能更好地迷惑那些追兵。
它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殿外越来越近的人类土兵身影,转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向主殿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堡后方、通往灰岩山脉中的秘密小径。
那是它早就为自己预留的退路。
殿內,只剩下被绑在血色图案中央、满眼绝望的罗尼,以及那散发著妖异红光、不断汲取著空气中恐惧与血液能量的陷阱,在寂静中等待著弗罗斯特领士兵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