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泉眼密令(2/2)
“好。”她站起身,把药瓶塞回袖袋,“我们走。”
三人摸黑出营,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走到半山腰,沈清沅脚步慢下来,手按着树干喘气。陆衍想扶,被她摇头挡开:“别停,时间不够。”
赵峰回头:“沈姑娘,要不我背你一段?”
“不用。”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我能走。”
山顶视野开阔,能看见王府轮廓。沈清沅蹲在雪堆后,从怀里掏出望远镜——铜管镶边,是陆衍亲手做的。她调了调焦距,镜片里映出黑水泉方向的一点蓝光,闪了三下,又闪一下。
“信号来了。”她放下望远镜,“北狄王动了。”
陆衍凑近看,蓝光位置在泉眼东侧:“他带了八个人,乌先生在队尾。”
“按计划走。”她把望远镜塞给赵峰,“你去西岔路,见到红烟就放箭。”
赵峰点头,猫腰钻进林子。陆衍拉住她手腕:“你在这儿等,我去东面。”
“一起。”她挣开他的手,“我要亲眼看着。”
两人贴着山石往下挪,雪滑,几次差点摔倒。快到泉眼时,沈清沅突然拽住陆衍,指了指前方——北狄王站在泉边,正低头查看水面,身边侍卫举着火把,照得他脸色发青。
“毒发了。”她低声说,“他撑不过半刻钟。”
果然,北狄王猛地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乌先生上前扶他,被他挥手推开。他指着泉眼深处,嘶声下令:“下去查!是不是有人动了毒脉!”
两个侍卫跳进水里,没多久浮上来,脸色发黑,已经断气。北狄王怒吼:“封锁泉眼!一个活口不留!”
沈清沅从腰间抽出匕首,递给陆衍:“动手。”
陆衍接过匕首,却没动:“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确定。”她从袖袋摸出最后一颗药丸吞下,“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我替她收网。”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泉眼。雪地上脚印清晰,北狄王抬头看见她,瞳孔骤缩:“沈清沅?”
“是我。”她走到火把光下,直视他眼睛,“你杀我母亲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北狄王嘴角抽搐,手按在刀柄上:“你弟弟呢?让他出来!”
“他在你身后。”她微微侧身,“看,泉眼里的毒,是你自己带进去的。”
北狄王猛地回头,泉面突然翻涌,一股黑水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捂脸倒地,皮肤瞬间溃烂。
乌先生拔刀冲向沈清沅,陆衍从石后闪出,匕首直刺他咽喉。乌先生偏头躲过,刀锋划破陆衍手臂,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沈清沅趁机扑向北狄王,手中药瓶砸在他额头上,玻璃碎裂,液体流进他眼睛。他凄厉嚎叫,双手乱抓,指甲抠进自己脸颊。
“这一瓶,是母亲的眼泪。”她踩住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欠她的,我还给你。”
北狄王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不动了。乌先生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被赵峰一箭射中后背,栽进泉眼里,再没浮上来。
陆衍捂着胳膊走到她身边:“结束了?”
“结束了。”她蹲下身,从北狄王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黑铁铸就,刻着狼头,“拿回去,给弟弟。”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援兵到了。沈清沅站起身,把令牌塞进陆衍手里:“走吧,弟弟该等急了。”
下山路上,她脚步比上山时稳。陆衍走在她身侧,没再劝她休息。快到营地时,她忽然停下,从颈间取下玉佩,掰开暗格,倒出最后一点青色粉末,撒在雪地上。
“这是什么?”陆衍问。
“母亲的味道。”她看着粉末被雪水化开,“弟弟闻到这个,就知道我平安。”
营地灯火通明,少年站在门口,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姐,你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她走过去,把他冻红的手揣进自己袖袋,“下次传信,别写那么急,字都歪了。”
少年低头笑:“怕你等。”
陆衍把令牌递给他:“拿着,以后没人能逼你磨药了。”
少年接过令牌,攥得紧紧的:“姐,娘教的苔藓密码,我全记着呢。”
“我知道。”她拍拍他肩膀,“回家吧,药炉还热着。”
三人走进帐子,火盆烧得正旺。沈清沅坐下,从袖袋摸出药瓶——空了。她笑了笑,把它扔进炭火里。
瓶子烧得噼啪响,陆衍没说话,只往她碗里添了勺热汤。
少年坐在对面,小口喝着汤,忽然说:“姐,明天我教你认新药吧?娘留的册子里,还有好多我没告诉你。”
“好啊。”她端起碗,“这次换我背给你听。”
帐外风雪未停,但没人再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