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黑石寻婴（2/2）

“那就天亮到。”她催马前行，“耽误一天，孩子就多受一天罪。”

陆衍策马跟上，与她并肩：“你真信周婆子的话？”

“信一半。”她目视前方，“孩子活着是真的，我爹通敌也是真的。至于是不是被逼……等我见到孩子，亲口问他。”

“孩子才多大，能记得什么？”

“记得谁喂他吃饭，谁教他说话，谁告诉他爹是谁。”她语气平静，“北狄王养他二十年，不会白养。”

马蹄踏雪，一路无言。快到城门时，陆衍突然开口：“如果孩子认北狄王当爹，你怎么办？”

沈清沅勒马，转头看他：“那我就让他知道，他亲爹是谁。”

“然后呢？”

“然后——”她嘴角扯出一点笑，“让他选。是跟着仇人吃香喝辣，还是跟我回家，替亲娘讨公道。”

陆衍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缰绳，替她拉紧。

城门守卫认得沈清沅，没敢拦。三人直奔节度使府，天刚蒙蒙亮。沈父正在前厅用早饭，见女儿风尘仆仆进门，筷子顿了一下。

“这么快回来？”他放下碗，“找到什么了？”

沈清沅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两枚拼合的虎符，啪地拍在桌上。

沈父脸色骤变，手指捏紧碗沿。

“爹。”她声音不高，“北狄王养着你的儿子，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沈父没答话，慢慢放下碗，抬头看她：“你都知道了？”

“知道你拿兵符换他活命。”她冷笑，“知道你让亲娘假死，知道你瞒着全家人。”

“我不是瞒。”沈父站起身，“是保。保你，保惊寒，保整个沈家。”

“用通敌换？”她逼近一步，“北狄王给你什么好处？边疆太平？还是皇位？”

“都不是。”沈父叹气，“他只要一样东西——安西军调令的密钥。”

沈清沅瞳孔一缩：“你给了？”

“没给全。”沈父摇头，“只给了三成。剩下的，锁在祠堂地窖，钥匙在你娘手里。”

“我娘死了。”她咬牙。

“没死。”沈父看着她，“她在黑风口，陪着那个孩子。”

沈清沅后退一步，差点站不稳。陆衍上前扶住她，她甩开，盯着沈父：“你让她去陪别人的孩子？”

“是她的孩子。”沈父声音低沉，“也是你的弟弟。”

“我不认。”她转身就走，“我要名帖，现在。”

沈父没拦，只对门外喊：“备印。”

管家捧着红木匣进来，沈父取出烫金名帖，亲自写上“小女沈清沅，特赴黑风口探望幼弟”，盖上私印，递给女儿。

“别冲动。”他最后说，“北狄王不是善茬，你娘……也不一定愿意见你。”

沈清沅接过名帖，头也不回走出门。

陆衍追上去：“真要去？”

“去。”她翻身上马，“带着名帖，带着刀，带着我娘的遗物。”

“遗物？”

“梅花玉佩。”她摸了摸怀中，“我倒要看看，北狄王见了这东西，还敢不敢说孩子是他的。”

马蹄再次踏雪，朝北疾驰。这一次，没人再劝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