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黑风焚局(2/2)
前方探子飞马来报:“敌军弃马登舟,已离岸半里!”
沈清沅眯眼望向河面:“弓弩手准备,射帆索。”
箭雨破空,数艘小舟帆布应声撕裂。北狄王所乘主舟却借水流加速,渐行渐远。舟尾忽有人影转身,月光映出半张脸——竟与假苏婉有七分相似。
陆衍搭箭欲射,沈清沅按住他手腕:“留活口。我要知道我娘最后的日子。”
舟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岸边只剩零星火把。赵峰清点伤亡归来:“斩首两百,俘虏八十三,缴获军械若干。”
沈清沅盯着河面:“传信安西,调水师封锁下游。另派快马通知西域诸国,北狄商队一律扣押。”
陆衍突然道:“玉佩地图显示,孔雀河渡口有地下密库。”
“所以北狄王宁可弃营也要保它。”她冷笑,“以为换个地方就能继续作恶?”
晨雾漫过河滩时,士兵抬来担架。沈清沅摆手拒绝,拄刀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帐。陆衍跟进去,反手放下帘幕。
“脱衣。”他命令。
她解开战甲,露出肩背狰狞伤口。毒素已蔓延至锁骨,皮肤泛出青黑纹路。陆衍取银针刺穴,又敷上捣烂的草药。
“最多撑三日。”他包扎时手指微颤,“必须回安西用药。”
“三日够走到孔雀河。”她重新系好衣带,“北狄王带着我娘的东西,我不能让他带着去祸害别人。”
帐外传来赵峰声音:“小姐,俘虏招供了!北狄王说……说苏夫人临终前,求他留你一命。”
沈清沅动作顿住。陆衍迅速挡在她与帐帘之间,对外喝道:“再探!是不是北狄王亲口所说?”
脚步声远去后,帐内静得能听见药膏滴落声。沈清沅慢慢系紧最后一颗盘扣:“他说谎。”
陆衍没接话,只是将玉佩放进她掌心:“地图显示密库入口在渡口酒肆地窖。北狄王肯定先去那里。”
她握紧玉佩,金属棱角硌进掌心旧伤:“传令全军,天亮前出发。这次我要他连地窖都钻不进去。”
陆衍突然抓住她肩膀:“你娘的事,等抓到北狄王再问。”
她抬眼看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就更该活捉他。”陆衍一字一顿,“我要亲耳听他交代,你娘是怎么死的。”
晨鼓响起时,沈清沅已策马立于队首。右腿伤处渗出血迹,染红马鞍边缘。她抽出长刀指向河道:“今日不灭北狄王,我沈清沅誓不还师!”
回应她的是一片刀剑出鞘声。陆衍翻身上马,与她并肩前行。马蹄踏入浅滩激起水花,远处孔雀河渡口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赵峰策马靠近:“小姐,要不要先派人查探渡口?”
“不必。”她刀尖划过水面,“北狄王以为我们重伤难追。正好,让他多得意片刻。”
陆衍突然低声道:“玉佩背面有字。”
她低头细看,梅瓣缝隙间果然刻着蝇头小楷——“秦岭药庐,子时烛”。
沈清沅猛地攥紧玉佩。这是母亲笔迹,她幼时见过无数次。可秦岭药庐早在她坠崖前就已焚毁,何来子时烛火?
“调头。”她突然勒马,“不去渡口。”
全军愕然止步。陆衍沉声问:“去哪?”
“回秦岭。”她调转马头,“我娘留的线索,从来不在北狄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