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帐血书（1/2）

赵峰蹲在密道出口的乱石堆后，听见脚步声便探出半个身子。他看见陆衍背着沈清泽，苏婉扶着女儿，三人身上全是血和灰。他没说话，只朝身后挥了下手，两个军医立刻上前接人。

沈清泽被平放在担架上，腿骨外露，血已经凝成黑块。军医剪开裤管，用布条扎紧大腿根部止血，又灌下一碗药汤。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喉咙里发出微弱气音。

“还活着。”军医抬头，“但撑不过今晚，除非立刻回营动刀。”

沈清沅没应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卷摊在地上。那是从乌先生骨刀内侧拓下来的图，墨迹未干，边角沾着血。她指尖点在图中央的圆形标记：“王帐地宫，血池位置。”

陆衍蹲下来，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他抽出炭笔，在图上圈出三处哨岗：“北狄换防间隙是两刻钟，我们得卡准时间进去。”

苏婉跪坐在旁，取出针线包。她将三枚细如发丝的银针缝进地图夹层，针尾藏在墨线转折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做完后她抬头：“毒针淬的是西域解药，碰血即化，能反制他们血脉禁术。”

沈清沅点头，把地图卷起塞进袖袋：“赵峰，你带清泽先撤，找最近的营地安置。我们三个进王帐。”

赵峰皱眉：“小姐，你们身上都有伤，尤其是陆大夫——”

“闭嘴。”沈清沅打断他，“清泽替我挡过刀，现在轮到我替他拆了王帐。你要是还有力气废话，不如多带几个人守住退路。”

赵峰咬牙，挥手叫来四个亲兵抬担架。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沈清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活着回来。”

等人走远，陆衍撕下衣摆重新包扎肩膀。血浸透布条，他动作却没停：“乌先生没死透，他一定会抢先转移祭器。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苏婉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他：“喝一口，别硬撑。”

陆衍摇头：“没时间了。”

沈清沅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走西侧坡道，绕过巡逻队。乌先生以为我们重伤难行，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人贴着山壁移动，避开火把光亮。途中陆衍几次踉跄，苏婉伸手去扶，被他轻轻推开。沈清沅走在最前，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快到坡顶时，前方传来马蹄声。三人伏低身子，等一队骑兵过去才继续前进。坡道尽头是片矮林，林后隐约可见营帐轮廓，灯火通明。

“就是那里。”沈清沅指了指，“王帐在正中，地宫入口在帐篷后方，有重兵把守。”

陆衍观察片刻：“哨岗分布比图上多了两处，应该是乌先生临时加的。”

苏婉轻声：“毒针只能用一次，必须确保刺中关键人物。”

沈清沅从靴筒抽出匕首，刀刃映着月光：“我不需要刺中谁。我只要让他们以为这张图是真的。”

她展开地图，故意露出一角血迹，又用指甲在“血池地宫”标记旁划了道浅痕，像是匆忙标注。做完这些，她将地图重新卷好，递给陆衍：“你拿着，待会儿故意让它掉在显眼处。”

陆衍接过：“引他们去错误的位置？”

“不。”沈清沅嘴角扯了下，“引他们去正确的位置，但让他们以为是我们失误暴露的。”

苏婉点头：“他们会放松警惕，以为胜券在握。”

三人绕到营地东侧，那里堆放着粮草和杂物，守卫松懈。沈清沅率先翻过栅栏，落地无声。陆衍跟上时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苏婉最后一个跃下，顺手将栅栏缺口用麻袋遮住。

营地内部比想象中安静。巡逻队间隔拉长，士兵神情疲惫。显然圣坛崩毁的消息已经传开，人心浮动。

“乌先生在调人手。”陆衍低声道，“他怕我们直接强攻，所以把精锐都调去守地宫了。”

沈清沅冷笑：“那就让他守个空壳。”

他们贴着帐篷阴影前行，避开了三波巡逻。快到王帐时，前方突然传来争执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呵斥士兵：“说了多少次！地宫入口不准靠近，王亲自下的令！”

士兵低头认错，转身离开。军官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快步走向王帐后方。

“跟上。”沈清沅示意。

三人尾随军官，看他掀开一块地毯，露出下方石板。石板上有凹槽，形状与骨刀吻合。军官取出钥匙插入凹槽，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入口在这。”陆衍记下位置。

军官下去后，沈清沅立刻上前。她蹲在石板边，将地图一角故意蹭上泥灰，然后轻轻一抛。地图落在阶梯口，被风吹开一角，正好露出“血池地宫”的标记。

“走。”她起身，迅速退入阴影。

不到半柱香，阶梯口冲上来四名士兵，其中一人捡起地图，脸色大变：“快！送去给乌先生！他们找到地宫了！”

士兵们匆匆离去。沈清沅从暗处走出，重新捡起地图，吹掉上面的灰：“现在，他们该调人去‘保护’那个假入口了。”

陆衍按着肩膀：“真入口在哪？”

沈清沅指向王帐侧面的一处小帐篷：“那里。乌先生狡猾，不会把真入口放在显眼处。刚才那军官是从王帐里出来的，说明钥匙在王手里，而王不会离自己寝帐太远。”

苏婉皱眉：“可那里守卫更严。”

“所以要调虎离山。”沈清沅将地图塞回袖袋，“等他们把人调走，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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