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北上的使命(1/2)
第一百九十一章:北上的使命
白旗镇的宁静,像层薄得一捏就碎的琉璃,盖在暗流汹涌的深潭上。连下几天的雨刚停,湿滑的青石板路映着天光,水汽缠着镇里的吊脚楼和灰瓦屋顶,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可镇中心那处普通院落里的气氛,却比连阴天还沉。
白辰靠在窗边,看檐角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滴,好像永远滴不完。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掉漆的地方,赤水河畔那场惨烈的仗还在脑子里转——周海最后那声吼,那双快不成样却还爆着惊人力量的胳膊,还有浑河里飘着的血...
“还在想周海的事?”
杨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却带着点哑。她端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在湿空气里飘着。
白辰没回头,就轻轻“嗯”了一声。药草的苦味散开来,混着院里湿土和青苔的味,有种奇怪的安宁感,可压不住心里的乱。
“子东呢?”他终于转身接过药碗,黑药汁里映着自己累得没精神的脸。
“在河边。他说要熟悉下这儿的水脉,跟白二爷那边不一样。”杨紫的目光落在白辰胳膊上的绷带,“伤口还疼不?”
白辰摇头,仰头把苦药喝了。药是苦,可跟心里的沉比,根本不算啥。
这时,院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御兵卫内部的暗号。
两人对视一眼,杨紫快步去开门。徐子东站在门外,发梢还滴着水,眼镜片蒙着层薄雾。他脸比平时还白,眼神却亮得很。
“白二爷叫咱们过去。”他说得简短,声音压得低,“北平那边来消息了,情况不好。”
白辰心里猛地一沉。北平是御兵卫在北方最重要的据点,要是北平出事...
书房里,白二爷背着手站在窗边。他还穿那件素色长衫,腰杆挺得像松柏,岁月没在他脸上留啥印子,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像装着两千年的风霜,这会儿潭底正翻着冷暗流。
白辰、杨紫、徐子东在他身后站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们刚在赤水河边九死一生,还没从失去周海的沉里缓过来,身上伤还疼,可空气里那股不对劲的凝重,让他们强压下所有累和难过。
“安澜镇的事,我知道了。”白二爷开口,声音稳却带着金石摩擦的冷硬,穿破安静,“周海...可惜了。他本是把没出鞘的重剑,蒙着锈和灰,没来得及再亮锋芒,就折在泥里了。”
他慢慢转身,目光扫过三人身上没好透的伤和掩不住的累,那双见惯沧桑的眼里闪过丝极淡的、快看不见的叹,接着又被更深的严肃盖过去。
“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还得往前走。而且,咱们的时间,恐怕比想的还紧。”他走到花梨木书案前,指尖点在刚译好的、字写得乱的电文上。电报纸又糙又薄,上面的字却像带着血和火的味。
“北平,”白二爷说出这俩字,音节在空气里落得沉,像砸在每个人心上,“咱们的驿站,出事了。”
白辰心猛地一沉。北平是北方重镇,龙脉气运交汇的关键地方,御兵卫在那儿经营好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除了西南总枢,就数那儿最重要。
“九菊一派下了狠手。”白二爷的声音听不出喜恶,可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三天前,他们突然袭击,用了种...咱们没料到的力量。驿站核心的十七个人,就俩侥幸活下来了,剩下的...全没了。”
“全没了”这三个字,像俩冷钉子,扎进安静的空气里。杨紫下意识捂嘴,眼里满是不敢信和疼。徐子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利得像刀,指尖无意识蜷起来,好像能感觉到无形的水流被血染红。白辰觉得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这不是普通的冲突试探,是快把人连根拔的打击!
“损失的不只是人,”白二爷接着说,指尖划过电文上几个模糊的词,“还有这些年存的部分典籍、北地龙脉节点的勘测图、还有...跟各地剩下的御兵卫联系的密匙和渠道。北平驿站,差不多废了。龙脉北边的节点,现在跟敞着门没啥区别。”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就剩窗外檐水滴答的声,规律得让人慌。
“为啥是北平?他们想干啥?”白辰声音有点哑,赤水河边的厮杀是为了拦着对方偷龙气或搞破坏,可直接毁驿站,更像...断了触角,瞎了眼睛。
“具体想干啥还不清楚。”白二爷摇头,“但平川次郎这人,野心大,手段狠,不是会小打小闹的主。毁驿站,既能削弱咱们的力量,藏住真正的目的,也可能...是为下一步更大的动作清道。北平,绝不能丢。”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白辰脸上,那眼神沉得像山:“白辰。”
“白二爷。”白辰挺直腰杆,觉得股无形的重量压在肩上。
“我要你马上动身,去北平。”白二爷的话没商量的余地,“你当临时负责人,紫丫头、子东当副手。另外调七个好手跟你一起去。你们的任务:第一,重整驿站,不惜一切代价,把对北地的监控和联络弄回来;第二,稳住阵脚,查清楚九菊这次行动的细节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深:“北平是千年古都,藏龙卧虎。御兵卫的人散在那儿的,肯定不少。这次对方用了非常规手段,说不定也会逼得某些藏着的力量冒头。多留意,或许能有新发现。特别是...要看看有没有其他‘罗汉’被惊动。”
找新的罗汉!这念头让白辰精神一振,可马上又被巨大的压力盖过去。重建个被毁的驿站,在敌占区中心跟狠对手周旋,还得找不知道在哪儿的同伴...这担子太重了。
杨紫上前一步,眼神坚定:“白二爷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她悄悄碰了碰白辰的手背,递过去无声的支持。
徐子东扶了扶眼镜,冷静开口:“北平水脉复杂,有老河道也有新供水系统,我会尽快摸熟。”他已经开始想怎么利用环境了。
白二爷微微点头,对三人的反应还算满意。他从案下暗格里拿出枚颜色暗沉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老“御”字,背面是复杂的北斗七星图。
“这是‘北辰令’,见令跟见我一样。拿着它,北平活下来的两个人会听你调遣,也能试试联系北平附近可能还在的、忠于使命的暗线。但记住,”他把令牌郑重递给白辰,目光亮得很,“敌暗我明,情况难测,凡事都要谨慎。活着,才能守护。”
“是!”白辰握紧令牌,那冷触感让心里的乱稍微定了点,使命感驱散了些累和不安。
“去吧,”白二爷挥挥手,又转过去看窗外白旗镇蒙着雾的天,“车票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走。记住,你们不只是去打仗,更是去扎根,在那片黑土地上,重新长出咱们的眼睛和爪子。”
三人躬身行礼,悄悄退出书房。
院外的空气还是湿的,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闷。伙计已经备好简单的行李,七个被选上的御兵卫精英在院里站得笔直,个个神情严肃,显然知道任务难。这些脸有的熟有的生,可眼里都闪着同样的决绝。
白辰扫过这些人。最前面的是老陈,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吓人的疤,听说是长沙会战留下的。他是驿站老人,对北方的地形和人情最熟。旁边是小李,才二十出头,却比同龄人稳,擅长爆破和机械。剩下五人也各有本事——追踪、格斗、破译密电...白二爷显然是精心选的。
“都准备好了?”白辰问,声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
老陈上前一步,微微点头:“随时能走,白先生。”
白辰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蒙着雾的山。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站在时间的河边,看命运的水流冲过来。两千年前秦始皇建御兵卫的时候,想过守护的使命会传到现在吗?那些为这使命送命的人,他们的血是不是也像周海一样,悄悄渗进了这片土地?
“辰哥?”杨紫轻声叫他,打断了他的走神。
白辰回过神,深吸口气:“检查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打在瓦片上,像给要走的人奏哀歌。白辰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动作机械熟练,心思却早飞到了遥远的北方。
北平那座千年古都,现在正被战争的阴云罩着。日本人占了后的北平,会是啥样?那些青砖灰瓦的胡同,那些高大的城门楼,那些以前满是书香气的学堂,现在都变成啥样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本泛黄的地图册,翻到北平那页。纵横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标注,是他父亲以前精心画的联络图。现在这些网络大多断了,就剩零星几个点还在硬撑。
“这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杨紫不知啥时候站在门口,看着摊开的地图。
白辰点头,手指划过地图上一个点:“这儿是恒昌当铺,白家以前的产业,也是咱们在北平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希望没被日本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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