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魂痕·地脉深处的回响(1/2)
地脉心窟最深处,灵族大长老的脚步声在幽邃甬道中回荡。
这里已是昆仑山腹地千里之下,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抵达——龙脉在此处化作液态的金色河流,在玉石河床中缓慢流淌,每滴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的山河记忆。
大长老停下脚步。
前方河床上,静静躺着一枚冰晶般的碎片,约指甲盖大小,内部封存着一缕淡金色的火焰残影。
“帝炎残魂……”他声音发颤,“沈昭昭,你竟真的留了一线生机。”
当年沈昭昭在昆仑立山河契约时,大长老曾告诫她:地脉契约者死后,魂魄将归于山川,再无轮回。但她当时只是笑了笑,说:“若能守护想守护的,不入轮回又如何?”
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了——以山河契约为媒介,将一缕本命魂魄封入地脉核心,借龙脉之力温养。这需要极苛刻的条件:立契者必须是心甘情愿赴死,且死前必须身处龙脉节点,更需有至纯至真的“守护执念”为引。
大长老俯身拾起那枚碎片。冰晶触手温热,内部的金焰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
“你想复活?”他低声问。
碎片没有回应。但远处龙脉河流忽然掀起一道涟漪,无数光点从河中升起,在空中聚合成模糊的人形——青丝白裙,眉眼温婉,正是沈昭昭生前的模样。
“不是复活,”那光影开口,声音缥缈如来自亘古山川,“是……延续。”
大长老后退半步:“你还有多少意识?”
“不多,”光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透明,“大部分魂魄已消散,这只是执念所化的‘记忆残影’。但我感应到……他的眼泪滴入了地脉。”
“林铁山在为你流泪。”
光影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不该哭的。”
“他醒来若记得一切,何止哭?”大长老叹息,“沈昭昭,你为他做到这般地步,却要他背负你的死活着,这太残忍。”
光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她生前一般无二,狡黠中带着温柔:“所以我留下了这个。”
她抬手,指向冰晶碎片:“这里面封存了我最重要的记忆——不是与他相识相爱的记忆,而是关于‘如何守护山河’的记忆。等他醒来,将这碎片融入龙心,他会明白……我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
“你要他忘了你?”大长老震惊。
“不是忘记,是释怀,”光影渐渐淡去,“林铁山这一生太苦了。父兄之死,血脉诅咒,最后还要看着我死……若他醒来后仍困在悲痛里,那我换命的意义何在?”
话音落尽,光影彻底消散。
冰晶碎片却亮了起来,内部金焰跳动的频率,竟与心窟深处林铁山龙心的节奏渐渐同步。
大长老握着碎片,久久伫立。
---
同一时间·北疆风雪关
战鼓震天,箭雨如蝗。
北狄这次集结了二十万铁骑,由新任大汗拓跋野亲自率领,号称要“雪洗三代之耻”——三十年前,林铁山的父亲林擎曾在此关下阵斩北狄老汗;十五年前,林铁山的兄长林青阳又在此大破狄军;如今林铁山“战死”的消息传到草原,拓跋野以为机会来了。
但他低估了林家军的意志。
“放滚石!”
秦岳站在城楼最高处,嘶声下令。关墙上,巨大的石块被推下,顺着陡峭山壁滚落,砸进狄军先锋阵中,血肉横飞。
但北狄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狄兵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关内守军只有五万,已是苦战三日,箭矢滚石将尽。
“将军!西门快守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冲上城楼。
秦岳回头看向赵文渊:“带预备队去西门。”
赵文渊点头,却忽然问:“若此关真守不住,怎么办?”
“没有守不住,”秦岳抹了把脸上的血,“侯爷说过,风雪关后便是中原腹地。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那若你我皆战死,北疆谁守?”
秦岳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那是林铁山临去京城前私下交给他的,上面刻着“镇北”二字。
“侯爷说,若他回不来,让我持此符调遣北境所有驻军,”秦岳声音沙哑,“但我一直没用。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赵文渊看着那枚虎符,忽然笑了:“你倒比我还信他。”
“不是信他,是信沈昭昭,”秦岳望向南方天际,“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能算计进去换他活,怎么可能让他永远困在昆仑?”
话音未落,关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拓跋野亲自上阵了。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披着雪狼皮大氅,手持两柄车轮巨斧,策马直冲关门。他身后跟着三千重甲亲卫,皆是草原最悍勇的武士,所过之处,守军如草芥般倒下。
“弩车!对准那莽夫!”秦岳厉喝。
但来不及了。
拓跋野已冲至关门下,双斧抡起,狠狠劈在包铁的大门上。轰然巨响,门板出现裂痕。
“给我撞!”他咆哮。
后方狄军推来巨大的撞木,一下,两下……城门摇摇欲坠。
秦岳拔剑:“所有人,随我下城死守!”
就在此时——
关内忽然传来战马嘶鸣,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从后方疾驰而来,为首者竟是个女子,红甲白马,手持银枪。
“那是……”赵文渊眯起眼。
“林家暗卫,”秦岳松了口气,“侯爷留在关内的最后一支力量。”
暗卫首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秦将军,奉侯爷遗命——若关危,开秘道,引狄军入瓮城。”
“秘道?”秦岳一愣。
“三十年前,老侯爷林擎建风雪关时,曾在关内地下挖了一条环形秘道,直通瓮城下方,”暗卫首领快速说道,“侯爷临终前交代,若北狄大举来攻,可佯装不敌,放先锋入关,然后……”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秦岳与赵文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林铁山连自己死后如何守关,都算好了。
“那就按侯爷说的办,”秦岳当机立断,“传令,西门守军佯退,放狄军先锋入瓮城!”
命令层层传递。
半刻钟后,西门轰然洞开。
拓跋野大喜:“儿郎们,随我杀进去!”
三千重甲亲卫率先冲入,后续狄军如洪流般涌入城门。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主关,而是一个四面高墙的瓮城,上方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守军。
“中计了!”拓跋野脸色骤变,“退!”
但晚了。
瓮城大门轰然关闭,上方滚油、火箭如雨倾泻。狭窄空间内,重甲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成了活靶子。
秦岳站在瓮城最高处,冷冷看着下方炼狱。
“侯爷说的没错,”他低声对赵文渊道,“守城不是死守,是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杀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