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养心殿的对峙（2/2）

——父亲战死时，握着他的手说：“林家儿郎，当以苍生为念。”

——兄长死时，眉心那个空洞里流出的暗金色的血。

——沈昭昭燃烧自己时，眼中那片温柔的光。

——三万将士的骨灰罐，在回京路上排成长龙。

——承天门外，禁军放下兵器时眼中的挣扎和决绝。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声音：

“活下去。”

“替我们……守住这片山河。”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平静。

“好。”他轻声说。

一个字。

轻得像羽毛。

却重如泰山。

太后浑身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文渊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铁山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迷的皇帝。

赵桓今年才二十五岁，本应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像一具即将腐朽的躯壳。

林铁山抬起右手，掌心按在皇帝心口。

心口那颗龙心剧烈跳动起来，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出，注入皇帝体内。

力量流逝的感觉很清晰——像江河决堤，像烛火将熄。

但他没有停。

直到最后一缕暗金色的光芒没入皇帝心口，直到心口那颗龙心跳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他才收回手，踉跄后退。

太后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探向皇帝的鼻息。

“桓儿……桓儿……”

皇帝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确实动了。

太后捂住嘴，泪如雨下。

林铁山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

他转身，走向殿外。

脚步踉跄，身形佝偂，像一具即将散架的傀儡。

但他手中，还握着那枚黑色的骨牌。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赵文渊忽然叫住他：“侯爷。”

林铁山停下，没有回头。

“老夫……”赵文渊的声音有些发颤，“老夫的儿子，真的……说了那句话吗？”

林铁山沉默片刻，缓缓道：“说了。”

“他说，他爹是读书人，不懂打仗，但他在守关，是为了让他爹……能安心读书。”

赵文渊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许久，他才轻声说：“谢谢。”

林铁山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

走出养心殿时，阳光刺眼。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万里无云，一片澄澈的蓝。

像她眼睛的颜色。

像……她最后消散时，那片温柔的光。

他握紧骨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心口那颗龙心，已经快跳不动了。

每一下，都像在撕裂灵魂。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条路，终于……要到尽头了。

而尽头处，有她在等。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