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斩断九重,他记得我的名字(1/2)
这一痛,把我的五感硬生生从混沌里拽了回来。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
四周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浓稠如墨的黑,唯有一根手腕粗的青铜链,像一条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毒蛇,横贯虚空,一头没入看不见的九重天顶,另一头……
死死钉在顾昭珩的心口。
他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着,那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玄色蟒袍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沉的紫黑色。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没半点活人气儿,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赤红,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鬼火。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右手微动,掌心里凭空凝出一柄青芒流转的短刃——青尾刃。
“退下。”
声音冷得像在冰窖里冻了三年,带着那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此地非你可涉。”
如果忽略掉他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这确实是个标准的“反派驱逐闯入者”的开场白。
“你说退就退?这相府后院我都横着走,你这破楼还能比我有脾气?”
我嘴上没把门,脚下却没停,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空气里的血腥味重得呛鼻子。
就在这时,那根青铜链上突然亮起一团幽幽的绿光。
光影扭曲,慢慢聚成了一个佝偻的人形。
是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盏没灯芯却亮着的破灯笼。
还魂姥。
“青尾噬忆。”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那个破灯笼里飘出来的,飘忽得让人心里发毛,“丫头,这链子锁的是他的命魂。你要救他,就得破这‘忘川障’。破障只有一个法子——最痛之忆。”
她提着灯笼往顾昭珩脸上一晃,那张惨白的脸被映得半明半暗,“你若输了,从今往后,他脑子里哪怕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记得。这买卖,做不做?”
最痛的记忆?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剧情。
是原主被淹死在荷花池?
还是我刚穿过来那天,反手给苏晚晚的那一巴掌?
都不对。
顾昭珩这人,看着心黑手狠,其实骨子里是个死傲娇。
能让他痛到刻骨铭心的,绝不是肉体上的伤。
那个雨夜。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他母亲去世的雨夜。
那时候原主还没死,我也还没穿过来。
原书番外里提过一嘴,那晚只有七岁的顾昭珩跪在冷宫墙外,哭得嗓子都哑了,求太医进去看一眼。
而当时的“沈清棠”,正躲在墙根底下的狗洞旁。
她听见了,她甚至看见了那个小男孩绝望的背影,但她因为害怕被继母发现自己偷跑出来,死死捂着嘴,直到天亮都没敢哼一声,更别说伸出援手。
那是顾昭珩一生的梦魇,也是原主最大的亏欠。
“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把心口那块护心镜硬生生扯开了一角。
没有了防护,这里的罡风像刀片一样割在皮肤上。
我没管,指尖在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上一划——那是穿书第一天,被苏晚晚那个绿茶推倒时,撞碎的玉簪留下的。
血珠子滚落下来,没往地上掉,反而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化作一丝丝鲜红的光线,缠上了那根冰冷的青铜链。
“顾昭珩!”我冲着那团赤红的鬼火喊,“那天晚上在墙根底下装死的那个怂包,是我!听见你哭却不敢递手帕的混蛋,也是我!”
青铜链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昭珩原本在那儿装雕塑,这会儿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赤红的眼底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抹极其清醒的痛楚。
“……沈、清、棠?”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子。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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