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伏线千里:火油暗藏破敌机!(2/2)
此消彼长之下,刘琦军的状态,终是比完全依赖谷涧、如今被迫移营林间的曹军,多撑了一口气。而这口气,便是决胜之机。
而众将听闻,刘琦所言时机已至,顿时精神大振,眼中放出光来。
盖因相持月余立,夏侯渊营垒坚固,用兵老辣,他们中不少将校曾几次提议寻小路迂回、或遣周仓侧击,皆无功而返,正苦于无计破敌。
此刻听闻时机已至,如何不兴奋?
而刘琦此前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他心中筹谋的破敌之策究竟为何。
早在当初踏勘这横江隘地势,见到这绵延山林、狭窄谷道一个借火制胜的念头便在刘琦心底燃起。
只是此前时机不成熟,刘琦只能默默等待着,将这份杀机按捺住,直至此刻,天时、地利、敌情,终于进入他预设的轨迹,刘琦向众人宣告。
而帐中众将也是双目灼热的看向刘琦,期待着主公说出破敌之策是何?
而刘琦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再卖关子,直接道:“今晨观之,夏侯渊已将大半兵马营帐,移入北面山林之中!”
“而如今七月流火,山林久旱,枝叶干枯得一点即着。曹军自入谷以来,伐木取柴、开辟营址,林中更是遍地断枝残干……此乃上天赐予的干柴堆,只差我等一点星火!”
而刘琦话音甫落,那股被压抑了月余的、属于武人的躁动与血性,便如同被火星溅到的干草,在帐中轰地一下窜腾起来。
魏延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甲叶铿然作响。
魏延脸上困倦焦躁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亢奋的战意,抱拳:“主公有破敌之策!末将愿为先锋!”
魏延一带头,帐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末将请命!愿率本部锐士直冲其中军!”
“末将熟悉东山小道,可引一支奇兵绕后,断其归路!”
连最为老成持重的黄忠,也抚着花白胡须,沉声道:“主公此计大善,火起敌乱,正宜猛攻。忠虽老迈,亦愿率本部为大军前驱,挫敌锋芒!”
看着眼前众将群情激昂、争相请战的场面,刘琦心中掠过一丝“军心可用”的欣慰,但脸上那因时机到来而泛起的兴奋之色迅速收敛,恢复了主帅的沉静。
刘琦抬手止住众人的喧哗,声音沉稳:
“诸君且慢欢喜,夏侯渊虽自蹈死地,移营林中,然其麾下仍是北方百战精锐,猛虎濒死,其搏愈烈,切不可存丝毫轻敌大意之心。”
刘琦此言一出,帐中那灼热的亢奋气氛为之一凝。
众将脸上那种跃跃欲试、仿佛胜利唾手可得的神情迅速收敛,不少人虽然眼中战意凛然,但却多了几分清醒的凝重。
这月余的残酷相持,刀刀见血的厮杀,早已让他们领教过对面那些北地健儿的凶悍与坚韧。
刘琦目光扫过一张张恢复冷静的脸,才开始部署:“此刻白昼酷热无风,非用火之时。待到今夜子时之后,山中气温骤降,必有山风骤起。那便是天赐良机。”
刘琦先看向魏延:“文长听令!着你为今夜全军先锋!”
“然后你即刻回营,亲自从各部挑选五百悍勇士卒。”
“要求有三:其一,敢死轻生,胆气最豪!”
“其二,身手矫健,尤善攀爬泅渡!”
“其三……”刘琦略一停顿,强调道,“需无雀蒙眼之疾!”
雀蒙眼便是夜盲症。
此时寻常士卒,因饮食所限,缺乏某些食料,多有此症,入夜则目不能视。
而夜袭纵火,穿林涉险,绝不能选此类兵卒。
魏延抱拳:“末将领命!”
刘琦随即环视其余将领:“其余诸将校,各归本营,令士卒饱食歇息,整顿甲胄兵刃。”
“今夜除留守营寨两千人外,前、中、后三营并周仓所部,共计七千余将士,倾巢而出!”
待魏延得手,林中火势一起,全军猛攻,趁乱击溃曹军,务求将其主力歼灭于此谷中,片甲不留!”
帐中众将闻令,齐齐抱拳躬身,甲胄摩擦之声此起彼伏。
“谨遵将令!”
“定破曹军!”
更有数人,包括魏延在内,眼中凶光毕露,几乎是低吼着立下誓言:
“必斩夏侯渊头颅,献于主公麾下!”
随后,众将领命,带着亢奋与肃杀的神情快步离开大帐,各自返回营寨准备。
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撞击声渐渐远去,帐内骤然空旷下来,只余下刘琦、庞统以及几名侍立在门边阴影中的亲卫。
而庞统没有立即离开,他摇着那把大蒲扇,趋前几步,来到刘琦身侧。
此时庞统那素来疏狂甚至带着几分惫赖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毫不作伪的敬佩与兴奋,郑重地拱了拱手:
“恭贺主公!”
庞统顿了顿,蒲扇朝后山方向虚指了一下,眼中闪过了然与叹服交织的光芒:
“难怪,难怪月前战事未开,主公便坚持让徐元直(徐庶)太守无论如何也要筹措、运送大批火油与引火之物上山。”
“而当时诸事繁杂,军需运输艰难,此令曾让统与文长等人私下颇感疑惑,只道是寻常守备之需。”
“如今看来,此乃主公深谋远虑,伏线千里,那数十罐火油,便是专为今夜这场焚林煮河的燎原之火所备!主公布局之早,用心之深,统拜服!”
刘琦听着庞统的赞叹,心中确实掠过一丝受用。
但刘琦脸上并未显露分毫骄色,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目光依旧投向帐外那灼热而寂静的山谷,仿佛能穿透白昼,看见今夜即将腾起的烈焰。
“士元,”
刘琦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淡然,“火还未真正点起来,夏侯渊的首级也还未落下。”
“这些赞语,不妨留待明日……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庞统闻言,也不争辩,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随后收起蒲扇,随意地拱了拱手,动作间带着轻快:“诺。”
在庞统眼中,夏侯渊移营林间,士卒疲敝,天干物燥,夜间山风起,加上火油等物这诸般条件加持下,夏侯渊的命运,早已在对方决定避暑林间的那一刻,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