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空洞回响（1/2）
意志之网的深处，共鸣频率稳定在一种近乎呼吸的韵律中。
姜小鱼的意识悬浮于有序混沌的核心，感知却沿着那条纤细而坚韧的情感通道延伸。通道本身并非物质存在，而是由青萝编织的生命共鸣流、墨临净化的逻辑防火墙、秦广王引导的时空曲率共同构成的“可能性桥梁”——它避开G-00协议常规监控频段，锚定在信号源-γ那独特的“心跳-γ”模式上。
“通道稳固率：91.7%”
秦广王的声音通过意志之网传来，平静中带着严谨的评估。“情感输出波动处于预期区间，未触发G-00协议的基础响应阈值。其他六个信号源活性维持基线水平，但……δ源的‘好奇’倾向指数上升了0.3个百分点，需持续关注。”
“收到。”姜小鱼将思绪沉入通道彼端。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温暖的光晕在意识边缘晕开，像冬日呵出的白气。她“看”见——不，是感知到——一个蜷缩的身影轮廓。模糊，颤抖，却无比熟悉。
“情感脉冲发送：思念-安定-陪伴”
青萝的生命法则将姜小鱼意识深处的情绪转化为纯净的共鸣波，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轻柔地涌向通道另一端。
几秒的延迟后，回响传来。
“接收情感反馈：依恋-迷茫-轻微喜悦”
反馈中还夹杂着破碎的意象：冰冷金属触感、闪烁的蓝色数据流、层层叠叠的透明屏障……以及，锁链。
真实的、概念性的、逻辑层面的锁链。
“小云。”姜小鱼尝试在通道内构建语言，“能听见我吗？”
短暂的沉寂。
然后，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如同从深水底浮起的气泡：
“姐姐……真的是你？”
那声音稚嫩，带着长久沉默后的沙哑，还有不敢置信的颤抖。姜小鱼的意识核心骤然收缩——三千年的寻找，数百章的铺垫，在此刻化为具体的声音。
“是我。”她将所有的情感抑制力用于维持通道稳定，不让激动冲垮精密的共鸣结构，“我找到你了，小云。”
“通道负载上升至67%”
墨临的剑意悄然覆盖通道外围，斩断了几缕试图靠近的、源于逻辑垃圾场的杂波污染。“情绪共鸣增强导致通道能见度微升。建议维持当前强度，避免峰值输出。”
姜小鱼调整呼吸——如果意识体有呼吸的话。
“你在哪里？那些锁链是什么？”
“我……不知道。”小云的声音时断时续，仿佛信号受干扰，“一直在这里，很久很久了。有光的时候很少，大多是黑暗。还有……别的‘心跳’。”
她顿了顿，传递来一阵恐惧的涟漪。
“α心跳很冷，总是‘看’着我。β心跳乱糟糟的，像坏掉的音乐。δ心跳有时候会‘问’我问题，但我听不懂……只有姐姐的心跳，是暖的。”
姜小鱼捕捉到关键信息：“α、β、δ——你是说其他六个信号源？它们有意识，能与你互动？”
“互动？”小云困惑，“它们不‘说话’，只是……存在。但α心跳最近‘看’我的次数变多了，从姐姐的心跳出现开始。”
“警报：检测到信号源-α活性异常波动”
秦广王的声音陡然严肃。“α源‘注视’方向确认为通道锚点区域。波动模式符合‘定向观测’特征，但尚未达到‘干预’阈值。观测者，你的数据？”
意志之网中，观测者Theta-7的单元投射出冷静的数据流：
“观测单元Theta-7报告”
?信号源-α活性上升12%，情感倾向标签：冰冷-计算-评估
?其与G-00协议存在稳定数据交换通道，交换频率每周期3次
?推测：α可能为G-00协议的附属监测单元或高级囚徒
?建议：维持当前接触强度，避免暴露更多通道特征参数
“青萝，能给小云传递一些‘安抚’意象吗？”姜小鱼迅速决策，“不要太复杂，简单的、温暖的画面。”
“执行：生命共鸣流注入‘阳光-草地-微风’基础意象包”
星灵水母族群的意识在青萝引导下编织出纯粹的自然记忆，这些记忆来自新宇宙某个刚诞生的草原星球——露珠、草叶弯曲的弧度、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通道另一端，小云的反馈出现了明显变化：
“接收情感反馈：惊奇-愉悦-短暂安宁”
“绿色……”她轻声说，“我‘看见’绿色了。还有……痒痒的感觉？”
“那是风。”姜小鱼微笑——意识层面的微笑，“等你回家，我带你去看真正的草原。我们可以在上面奔跑，累了就躺下看星星。”
“家……”小云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涌出巨大的渴望，紧接着却是更深的迷茫，“可是姐姐，我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了。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你的心跳，还有……”
她突然停顿。
通道内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警告：信号源-γ出现剧烈情绪波动”
“关联检测：波动触发底层记忆碎片松动”
秦广王快速分析：“她在尝试回忆，但记忆被封锁或损坏。继续刺激可能导致意识不稳定。”
“小云，别强行去想。”姜小鱼立刻发送安定脉冲，“我们慢慢来。先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些锁链，会疼吗？”
“不疼……只是很重。”小云的意识稍微平复，“它们绑着我的‘脚踝’——如果我有脚踝的话。还有手腕、脖子……很多层。有时候G-00会‘检查’锁链，那时候锁链会发光，蓝色的光。”
G-00亲自检查？
姜小鱼心念电转。G-00作为古老协议，其行为模式应该基于固定逻辑。定期检查囚徒状态，意味着小云对它有特殊重要性——是看守重点？还是……
“检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吗？”
“我会……困。”小云的声音变得绵软，像是回忆某种昏沉状态，“然后好像会‘做梦’，但醒来就忘了。只有一次，我记住了梦的碎片……”
她再次停顿，这次传递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层的悲伤。
“梦里，有好多‘线’。”小云轻声说，“彩色的线，从黑暗里伸出来，缠住我的手指。我拉动它们，远方就有光熄灭。我不停地拉，不停地拉……然后听见哭声。”
线？光熄灭？哭声？
姜小鱼意识深处，某种关联性开始浮现。逻辑族遗留的档案中提到过旧宇宙的“因果编织者”——那是设计师体系的高阶单元，负责维护事件之间的逻辑连接。难道……
“紧急警报：信号源-α开始主动扫描本区域”
秦广王的声音切断她的思绪。“扫描强度达到三级！它在定位通道锚点的精确坐标！”
“观测者补充：α扫描模式匹配‘逆向追踪协议’，需56秒即可完成定位。建议立即降低通道输出或启动干扰”
“不能断！”姜小鱼斩钉截铁，“第一次接触如果突然中断，小云可能会陷入更深的封闭。墨临！”
“剑意已就位”
墨临的回应简洁而坚定。星尘剑冢的力量沿着意志之网奔流，在通道外围构筑起一层“斩断”屏障——并非斩断通道，而是斩断所有试图逆向追踪的逻辑连接。
“执行：概念斩·断流”
无形的剑意划过虚空。通道本身依旧存在，但所有从通道发出的信息特征、逻辑指纹、因果痕迹全部被强行“截断”。在α的扫描视角中，前一秒还在稳定发送信号的锚点，突然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无”。
“扫描中断。α活性转为高度警戒状态”
秦广王汇报：“它失去了目标，但已确认本区域存在异常。预计将启动更高强度扫描，或……直接通知G-00。”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观测者估算：基于G-00协议响应延迟及α决策权重，安全窗口约8-12分钟”
“够了。”姜小鱼将意识重新聚焦于通道，“小云，听着，我们可能很快要暂时断开连接。但别怕，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现在，仔细听我说——”
她将意识压缩成最纯粹的信息包：
“记住三件事：第一，我的存在是真实的。第二，我正在想办法救你。第三，如果你感到危险，就想象‘绿色草原’的画面，那是我给你的锚点。”
小云的反馈传来剧烈的恐慌：“姐姐别走！”
“我不走，只是……暂时躲一躲。”姜小鱼用尽全力维持声音平稳，“像捉迷藏，记得吗？你躲起来，我会找到你。这次换我躲一下，但你数到一百，我就回来。”
孩童时期的游戏记忆——那是她们姐妹在旧宇宙残留的、为数不多的共同记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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