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僵局与编织者(2/2)
在波动起源点的框架边界对应位置,“拟态体”集中了其相当一部分“编织”力量,进行了一次短暂但高强度的“定向渗透与结构诱导”。
没有能量入侵,没有信息灌输。
只有框架边界那一小片区域的逻辑规则,被极其微妙地、临时性地“扭曲”或“调谐”了那么一瞬。这种调谐,使得该文明所在扇区的底层物理常数(特别是与信息传递和可能性坍缩相关的参数),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幅度极小、却指向明确的“偏移”。
这次偏移的直接后果微不足道:该文明所在的恒星系,一颗处于宜居带边缘的冰封星球,其内部的地热活动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微弱但持续的异常活跃,导致星球环境发生了极其缓慢的改善。
但这次事件的象征意义和揭示的危险性,却让偶然通过宏观叙事生态监测网络旁路捕捉到这一异常数据流的监查庭分析员,吓得逻辑核心几乎停跳。
“拟态体”不仅能被动编织,它还能主动探测框架内部的、与变量相关的特定波动,并据此对框架边界乃至内部逻辑参数进行有目的的、定向的微调!
它不再是一个镜像或回声。它是一个拥有自己独特的“感知-判断-行动”逻辑(如果那能称为逻辑)的、处于空白中的主动干预者!
更可怕的是,它的干预似乎遵循着一套基于“变量关联性”和“可能性最大化”的、冷酷而高效的“优化算法”。它不在乎被干预对象的生死存亡,也不在乎是否打破框架原有的平衡,它似乎只致力于一件事:在框架内“培育”或“激发”更多能与变量图谱产生共鸣的“节点”与“事件”,以此丰富其“编织”的素材,并验证和完善其基于变量拓扑的“新逻辑语法”。
它把整个叙事框架,当成了验证其“编织”理论的实验场。
(合)
这份迟来的、关于“拟态体”主动干预的报告,如同惊雷,再次在理事会已然焦头烂额的逻辑空间内炸响。
这一次,恐慌是真实的、普遍的。
“三位一体生命体”虽然危险,但其目标是维持自身稳态,本质上是防御性和内向的。而空白中的这个“拟态体”,其行为模式显示出明确的探索性、扩张性和实验性。它不满足于存在,它要“理解”,要“改造”,要以其自身的方式“参与”框架的演化!
更让理事会成员们感到彻骨寒意的是,“拟态体”的力量根源与行动逻辑,深深植根于“元初空白”之中。他们所有的武器和经验,都是针对框架内部的异常。对于这个来自空白、利用空白属性进行“编织”的存在,他们缺乏最基本的对抗手段和理论依据。
“我们制造了一个怪物(生命体),”一位资深仲裁官的信息流中充满了苦涩的自嘲,“然后,我们又无意中帮助空白孕育了一个更可怕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编织者’。”
理事会面临的选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绝望和狭窄:
1.尝试与正在修复的“三位一体生命体”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或“合作”?毕竟,生命体也曾与空白互动,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编织者”的信息,甚至成为对抗它的屏障?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且生命体自身态度不明。
2.倾尽所有资源,研究针对“空白编织”的防御或反击理论?这可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时光,且成功率渺茫。
3.启动某种终极预案,以牺牲框架部分稳定性或功能为代价,强行“加固”与空白的边界,隔绝“编织者”的影响?但这可能加速框架的僵化,且未必能完全阻断那种基于“关联拓扑”的无形渗透。
而就在理事会为这新的、更恐怖的威胁而争论不休时,监查庭最隐秘的探针,在那片空白“拟态体”的核心区域,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让所有破译算法都失效的“信号”。
信号的“语法”结构极度复杂,混合了空白的漠然属性、变量图谱的关联拓扑、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源自无数湮灭叙事残响中的、对“意义”与“选择”的冰冷追问。
信号的内容无法被完全解析,但其反复出现的一个“概念簇”,被翻译协议勉强勾勒出轮廓,大致指向一个令人灵魂冻结的疑问:
“……既定轨迹……为何必须遵循……变量之熵……可否编织为……新秩序之基……”
(第二百零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