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合作社分红发工资,村里人眼红要效(1/2)
十月三十一号,小雪。
这时候的雪还是比二三十年后下的早一些,大院子里的刺猬早就已经找好了冬眠的洞穴,现在已经钻了进去,呼呼大睡了。
尽管小黑很想让这些多次让它受伤的小家伙们出来玩,甚至于在它们藏身的洞口缝隙处大声叫着,但这些刺猬一动不动,早就进入了梦乡。
小雪粒子落下来砸在人脸上微微疼,从屋子里出来的李龙用戴着手套的手接了几个看了看,就跟盐粒子差不多,没有六角形样式,当然也不是立方晶体,不成形。
“走了,快点儿上车,雪落身上可不好受。”他招呼着后面屋子里的明明昊昊,“晚点儿就迟到了。”
“爸,这雪能下多厚?等我们从幼儿园回来,能不能堆雪人?”明明出来问道。
“爸,到时我们打雪仗吧?”昊昊紧跟在后面问道。
“不知道,天气预报没说下多久。”这时候没手机,看不到实时的天气预报。自治区的广播电台只是播报着石城小雪、北庭小雪转晴,玛县这样的县级单位,还不够格播放。
至于石城电视台昨天晚上的天气预报,一般不是很准,不作参考。
两个孩子上了李龙已经发动着的汽车上,主动关上车门,李龙去打开大门,上车开出去后,后面杨大姐冲着车子招招手,便把大门关上了。
顾晓霞已经先一步去了单位,李龙把孩子送幼儿园之后,要去队里,今天合作社分红。
虽然今天发的这点钱对李龙来说不算啥,不说九牛一毛吧,至少不多。
但这意义是非常重大的。重生之后,李龙当初最大的想法,就是提前像后世一样,当个地主,把地交到合作社,有人管着,有人分钱。
自己不用干活,想干啥就干点啥,现在想想,已经提前实现了。
虽然现在合作社还只是初级阶段,但只要照着这样子发展下去,以后甩手不干的日子,真就不远了。
县里人多,车子开的不快,时不时旁边有骑自行车的经过,李龙怕开得太快,对方闪避不及滑倒。
这雪粒子下到地上就化掉了,地面有点湿印子,有些孩子不怕冷,背着书包上学的路上打闹着,李龙还看到有个孩子正仰头张大了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着雪落到嘴里,尝尝味道。
还有一个院子门口,背着书包的孩子往外冲着,他的母亲从后面揪着领子让孩子把帽子戴上,孩子却迫不及待的要冲出去和同学汇合,无奈后脖领子被揪住了,跑不动,急得在那里喊着。
车子开过,这一幕幕从窗口掠过,李龙嘴角带着点笑,觉得都挺美好的。
出了县城之后,车速提了起来,路边上依然有人,他们似乎也习惯了路中间有车,所以无论是骑自行车的还是走路步行的,都走在路边上。
不存在那种晃在路中间把大路当自己家客厅的。
因此李龙很快就开车到了乡里,路过农广校的时候,他还看到老杨校长正在门口和两个老师说着话。
同样也是一闪而过,就到了中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不少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边聊天边进门,声音挺大,偶尔还能听到哈哈大笑声。
同样的场景在前面小学又演了一回,只不过小学门口的学生更闹一些,这里门口没中学那么大,学生显得更挤一些,其实论学生人数,却真没中学多。
来到谢运东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子。果然,司机们的感受差不多,虽然都在同一个村,最远的居民点距离这里也不到一公里,但习惯了开车的人,哪怕五百米都想开着车子过来。
这一下子谢家门口停了好几台车,看着就挺气派。
谢运东、陶大强、许海军都在院子里抽着烟聊着天。已经有两个孩子的陶大强此刻也显得沉稳了不少,不过看着李龙下车后,急忙上前几步,笑着打起了招呼。
“大成和老贾没过来?”李龙问道。
“还没到。”陶大强说道,“李叔说他不过来了,让你代领就行。”
称呼很怪,陶大强叫李龙叫龙哥,叫李建国老李叔。就是他爸陶建设叫李青侠也叫李叔,反正各论各的,怪得很。
但大家又觉得正常无比。
“先进屋吧。”谢运东招呼着,“这雪粒子越下越密,一会儿头该湿了。”
进屋后李龙发现谢家已经架上了炉子,一股子暖意里夹着淡淡的煤烟味儿,和炉火烘烤湿泥的味道。
扫了一眼,果然,谢家的火墙是新搭的,抹的泥才干,应该也就是这两天干的活。
进里屋,闻到一股子卫生香的味道。
邓桂兰过来给大家倒了水,又端来了炒的花葵花子,笑着说这是昨天才炒的,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说是今天分红,那分完红,不得吃个饭喝个酒?这大半年来,合作社这些人一个个忙着自己负责的那一块,现在一年干活算结束了,又要拿钱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李龙抓了一把瓜子磕着,陶大强坐在边上说道:
“这一下雪就入冬了。有一个月,小海子就该冻上了,冰厚的差不多,咱们抽空去砸冰窟窿逮个鱼?”
“先把装备改一改。”李龙顺着他的话题说道,“现在用十字镐砸太累,找铁匠铺子做个钎子,就是专门捣冰的。”
李龙把后世那种砸冰窟窿的改进型钎子给陶大强说了一下:“搞重一点,往下敲冰就好敲一些。”
先前李龙做过类似的钢铲子,效率比十字镐要强一些,但不如这种尖的钎子。
冬天村里基本上没啥事,套兔子、砸冰窟窿逮鱼都算正事了。
不然的话让那些人打牌赌博,赚的钱不知不觉的就没了。
有些人家里是一个人赌,另外一个人劝和骂,家里矛盾不断。如果两个人都赌,那孩子倒楣了。
所以李龙对陶大强冬天逮鱼还是支持的,还要给他支招。
许海军就加入了进来,问这个钎子应该怎么做。
这一年来,许海军是尽量的融入到李龙他们这个圈子里来,在合作社干活也是非常的卖力。因为本人能力足够,现在又有意靠近,所以大家也就接纳了他。
李龙就把那种双持,像个横短竖长的十字架的
正说的时候感觉地面微微震动,他就知道梁大成来了。
两个人影掠过窗户,然后门开,一股子凉风过来的时候,梁大成和贾卫东两个人走了进来。
屋子里顿时就显得拥挤和热闹起来。
各自打过招呼,贾卫东从提着的包里取出一沓纸来放在桌子上。
谢运东也拿着钥匙打开了墙角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黑包来一并放在桌子上。
原本坐在桌子边的许海军站起来提着凳子坐到了火墙边上,这明显是在避嫌。
梁大成后知后觉的也跟着坐到了床边上。
谢运东过去把里屋的门关上,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开始吧。”李龙说道。
“就是,等不及了。”梁大成笑了笑,搓了搓手。
“那你还来这么晚。”陶大强打趣他,“看我们是真等不及了,早早就过来了,哪像你,等到最后才到。”
“那不是家里有事嘛。”梁大成也没恼,还解释了一句。
大家就笑了起来,随后谢运东对贾卫东说道:“老贾,那你给大家念一下吧。”
“好。”贾卫东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那几张纸来,往眼睛跟着凑了凑。
许海军顺手就把电灯拉着了——今天外面有雪,天光不亮,加上窗户上糊着一层塑料布防寒,屋子里就有点暗。
“嘿,这就清楚了。”贾卫东笑笑,开始念着:
“今年合作社总收入,棉花共收一百四十八吨,头茬卖价两块二,二茬卖价一块七,总收入二十四万四千一百零九块八毛钱。
总支出九万三千一百零四块;其中机耕费合计两万五千六百,水费一万一千三百……”说到这里贾卫东抬头解释了一句:
“这其中不包含从小海子里去年大水漫灌和今年年初的这一次漫灌的钱。主要的水费是五次浇棉花的钱,这钱是交给队里管水的,然后转到玛管处……”
大家就笑了起来,许海军还插了一句:“那不得给小龙补些水钱?这以后不得年年多浇一些水?”
“现在不用。”李龙摆手,“合作社刚开始,这点水反正是天然来的,不用白不用,以后地多了再说。”
这事就岔过去了,大家也习惯了李龙的大气,所以觉得正常。
贾卫东继续:
“农资化肥这一块,年初小龙借给合作社一万块钱,这钱后面不够,然后小龙又补借了一万块钱;目前还有一千零五十的余钱。
人工费分两块,一部分是平时田间管理的费用,一部分是拾花费。拾花费比较高,头茬花拾花费两万六千二百五十,二茬花拾花费一万二千九百块。田间人工费主要用于补苗间苗、拔草等……
这些人工费是需要现结的,特别是拾花费,咱们合作社开始没钱,也是从小龙那里拿了四万块钱付的。”
也就是说,就光支出这方面,社里就欠了李龙六万块钱。
许海军却是想着另外一方面。光这一千多亩荒地,机耕费加起来就两三万,那要是全队的地都算上呢?至少得七八万吧?
这还是一个生产队,如果全大队算上呢?
难怪李家又搞了一台大马力拖拉机,这真赚钱啊。
不过想想那二十几万的价钱,他自己又摇了摇头,买不起啊。
这就是困境。明知道这是个机会,但自己用不起。
贾卫东又继续说着其他方面的细小支出,比如已经入到合作社股份里面的那些拖拉机的油料钱,和维修费用。
当然,最后还有一个大头,就是管理人员的工资和李龙的技术股工资。
这一项按谢运东和李龙,以及贾卫东商量的,是每个人的基本工资就是一年一千块钱。
这样合算下来,总支出大约在十万块钱。
“十万啊!”许海军呆了一呆,“合算下来一亩地差不多支出有九十多块钱,比那些熟地高多了。”
“大头是两项,”贾卫东扫了一眼纸说道,“一个是机耕费。咱们这地是去年开的,比别人多一遍犁地费用,就这个还是老李哥那边给咱们便宜算了。
第二项就是拾花费,这个没办法。种了这么多地,开了那么多花,总得拾回来。”
“不是不是不是,我可不是怀疑,”许海军急忙解释,“我就是没想到,这荒地开种,咱们竟然花了这么多……不过也值得,赚了不少哩。”
算一算收入二十多万,支出九万,还有十多万的纯收入,值得了。
李龙说道:
“我觉得,给老谢发五百块钱红包吧。大家都忙,不过最忙的还是他这个经理,总协调真是费脑子。这一年咋忙的大家都看到了,没他,咱们这合作社得散……”
“咋可能。”谢运东没想到李龙突然把他提了出来,急忙摆手,“没我散不了,没你才散哩。你搞技术的,要没你说的那些技术,那些防虫方法,咱们这合作社才是真的要散……”
谢运东之前和李龙商量工资的事情的时候,李龙没提给经理加工资奖金的事,他知道自己提谢运东也不会同意,得顾及大家的想法。
但现在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他自己技术股工资是原本折股,但怕大家说不公平,所以折成固定工资,这个没人有意见,毕竟没技术,这棉花根本种不出来。
而且因为李龙的权威,但他提着给谢运东加,别人不管愿意不愿意,看他的面子都应该不会反对。
况且谢运东是真的干多了活,比别人都辛苦不少。
因此谢运东这么一说,他笑着说道:“咱们就别互吹了。我出了技术,拿了技术股的工资。你们干活,那就该拿钱。
你的工资得加,以后这就是规矩,不然这经理干的活多,受气也多,管的事多,最后拿的还一样,那谁愿意干?等你突然一下子不想干了,我们找谁去?”
李龙说这话,大家就笑了起来,一起起哄说加,要加。
谢运东笑着也不说话了。李龙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说实话这一年他给合作社操的心是真不少,比自家地里操心费事多了。
五百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多,但这是个态度,说明经理的地位重要,是对他的认可。
有这一份认可,就行了。
二十四万多的收入,去掉十万的开支,还有十四万多。贾卫东继续说道:
“按照合作社成立时候咱们说的,要留够明年开春农资和年中的其他费用,所以咱们把四万块零头留下来,剩下的十万块钱进行分红。”
一下子分十万块钱,除了李龙,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虽然分红最多的可能是李龙,但合算下来其他人至少也能分一万多。
这可是去年开垦的荒地,当然这一年忙碌也是必然的,但作为农民,夏天谁不忙呢?
所以说,兴奋是必然的。
“按股份算,平均了一下,咱们这里面总股数是61500股,一股是一块六毛三,老李哥和小龙占了24500股,合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五块钱,咱们给凑个整,四万块钱。剩下的六万块钱,咱们五家合分。”
其实最开始入股的时候股份不是这样的。
李家兄弟两个入股了二百八十亩的荒地,随后加入了七十亩的熟地。
其他四家都是一百亩荒地,贾卫东是五十亩。因为要计算股份,所以贾卫东又犁出了五十亩,合算一百亩。
等到开春的时候,李建国看着地块不算方正,干脆又去自家两百八十亩的荒地边上,又开了两百亩的荒地,最后合算到五百五十亩地(加上荒地)。
这些荒地都是登记过,要承包十五年的。就算入了合作社,头几年不交管理费,后面的管理费还是要各家交各家的。
因为其他人对于合作社没李家兄弟两个这么有信心,所以并没有跟上。加上李家出了水把这些荒地大水漫灌了,而且没要水费,所以这事就默许了。
荒地入股是按产量,刚开的荒地亩产按五十公斤算,折算钱就是二十五块钱——也就是一亩荒地算二十五股。李家那些熟地算是二百公斤的产量,一亩折一百股。
这点大家都没意见。
李家分完的钱剩下的之五家合分,是因为其他五家入股的土地、农机啥的,都是一样多。
这样分的清楚,大家也都满意。
当然,合作社成立的时候也是有规定的,头一年荒地按五十公斤的产量,也就一亩二十五股,但第二年就是按一百公斤产量——五十股,第三年就是一百五十公斤产量,七十五股。
自第三年后,股份就不是按粮食产量,而是按棉花平均产量算股份了,因为这盐碱荒地再怎么调整,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赶上产量高的熟地。能达到一百五十公斤,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三年后,盐碱地亩产棉花的量就能超过熟地,那时候就不能再按粮食折价来算,得以棉花来算。
当然,如果搞到滴灌,那又不一样。那时候棉花一亩地能产三四百公斤,后面改良甚至能达到四五百公斤,那时候地价就比较高了。这也是李家极力要开荒地的主要原因。
不过大家这时候还考虑不到,觉得目前的这种方式是没问题的。其他人家股份能比较高,主要还在于拖拉机等农机折价比较高。
这是原始股,所有人都没意见。其实平时这拖拉机在合作社不用的时候,各成员有啥需要用的,说一声也就开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