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空洞嗜心(1/2)
灯火朦胧,迷蒙清透。
清新氤氲起凉薄雾气。
光晕暧昧迷离,勾勒皎洁幻影。
天边月牙儿出尘,但若浮丝。
墨临渭眸子终于转动一下,在一月的暴食中,像鼓胀的球,迅速膨胀。
她,不再美丽。抑或,自卑压抑深处,她从不觉自己美丽。
终于,夏雨凝结时,仿佛变一个人。
世界,一片安宁。
亦源,亦源。
相遇时,相见恨晚。相别时,相见恨早。
她已不记得在人潮中的混乱拥抱,只感觉脑海彻底撕碎关于亦源种种。只记得那陌生女子拉着他的手,抗诉“我怀了孩子。”
孩子,孩子。
她抽痛,在无垠世界游弋。
浓不可化的怨怼,终衍蜕为落英缤纷。
终究,是造化弄人。
她颤巍巍起身,打量镜中的自己。
黑发过肩,眉黛嫣然。依旧鹅黄碧青衣袂飘,却似红颜迟暮黄花老。
指尖流朱,血色殷红湮没宸宵。
她感觉自己脏。
抑或这世界也脏。
她的五脏六腑,日薰月染,早不是清透纯粹。
她痛恨自己。尤其像球一样肿胀的身体,还有皮肤上断续生长的斑纹。
这是暴食的后果。即便,墨家医药将她身体打造成钢铁,也经不过她如此折腾。
循环往复,自报自虐。
盯着皮肤上凸起的紫色斑痕,斑点杂乱遍布,仿佛丑陋的蛹,张牙舞爪叙述曾经沧海。
虚火盛,气亏损,紫癜图腾。
她心里,有了怨,还有了恨。
指甲插进肉里,皮肤仿佛溃烂般散发腥甜气。牙齿轻抿,铁锈的芬芳弥散开,满嘴血腥。
“呵呵。”她笑,在离苑卑微乞怜。
镜中人,再不复青春明丽,只是一双眼,依然清透,却了无生机。
“这才是墨临渭该有的模样。”她自嘲。裹着黑色外衣,也紧紧裹住灵魂。
“咕咕。”
胃部传来讯号,她又饿了。
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千飞为阻止她,把食物尽可能减少。
她大口灌着冰水,像饿鬼附身,直到皮肤鼓起,肿胀得疼,才肯作罢。
她蜷缩在小小角落,骨头磕得身体生生地痛。
打开离苑大门。
她走了出去。
晨风,清洌。
明明是夏日,她却觉寒冬腊月。
轻风似刀,刮在脸上,下一秒似会划破毛细血管。
她冷嘲,对身体的变化熟视无睹。
暴食,厌食。
食物,冰水,药物。
她的生命,如今只剩下空虚,她,需要填补。
“临渭,让我陪你走走。”千飞追出来,一双眸红得渗人。
她浅笑,拒绝好意,执意前行。
她抵触,甚或厌恶。
不愿与人交谈,厌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各种欲念味道。
她几乎不说话,连挤出表情,都异常费力。
除了那双眸子依旧黑白分明,她根本不似活人。
行尸走肉!
那些关闭灵魂的人,因为经历过了毁灭。
西江月。
顾朝西眉心深思。
她消失两月了。再次人间蒸发。
他第一次为她牵肠挂肚。她会去哪里?她在做什么?
他甚至忘记她与人相拥的怨怒,只想再看见她。
她没有朋友,在濪城一无所有。
法学院动静全无,仿佛彻底忘却墨临渭这学生。因为有人递上一张病假条,上面写着回家治病。
她,哪里有家?
他发疯般思念她在西江月的时光,甚或担惊受怕。
她不辞而别,个性清冷。她整个人似乎与世界隔绝开,像个桀骜不逊的野兽。
他的心,为她颤抖。只因他明白,墨临渭俨然入骨,望而不得。
大门微张。
一少女全身裹黑,机械式走进花坊。她轻车熟路走向工作间,甚至未换上衣服。
“放下。”顾朝西怒气横生,只觉这形态臃肿的陌生人,似曾相识。
她抬眸,黑白分明,瞳光闪烁。
她胖了不少,身体臃肿得可怕。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却竭力保持着平静,静静凝视他。
“临渭?”他闪过惊痛,“你怎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恼怒,却非她形态变化。她从前瘦骨嶙峋,即或现在,也不过稍显丰腴。
眉眼依旧是她,却彻底换了个人。
顾朝西爱好颜色,却并不觉她丑。相反,她如今形体也有另一番风韵。仿佛一夕间成熟许多。
她转眸,拿着剪刀修剪花枝。再一次做起机械运动。
“咔擦。咔擦。”
她执拗倔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比从前更沉默。四周似筑起城墙,把世界隔离开来。她黑衣黑裤,像一个移动的黑色幽灵,沉默控诉不公。
“回来就好。”
顾朝西静坐,万语千言,竟不知如何开口。他望着她忙碌背影,心头悬空的大石,总算落了。
濪大教室。
墨临渭盯着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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