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首站遇挫,水土不服(1/2)
闽南的清晨总裹着咸湿的雾,陈宗元推开土坯房的木门时,露水正顺着屋檐的茅草往下滴,在门槛外积成一小滩清亮的水洼。赵秀芬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从灶房出来,额前的碎发沾着水汽,嗓门亮得穿透晨雾:“宗元啊,肉粽煮透了,带路上吃!还有面线糊,用保温桶装着,老王和二狗的那份我都分好了。”
李二狗扛着捆扎好的艾灸条,趿着双解放鞋噔噔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洪山镇的红泥土:“陈医生,车在村口等咧!县卫健委派的小周专员也到了,说是要跟着咱们去平原镇对接。”他说着往嘴里塞了块麻糍,腮帮子鼓鼓的,“这趟可是咱们‘洪山模式’第一次出省,得给咱闽南人争口气!”
陈宗元点点头,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揣进怀里,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洪山镇三年来的慢病调理案例。他抬头望了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那里的草药田郁郁葱葱,是他最熟悉的故土。“二狗,告诉小周,咱们不搞排场,到了平原镇先去卫生院对接,再去村里看看实际情况。”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推广不是照搬,得先摸清人家的底细。”
车子驶出洪山镇时,太阳刚爬过山头,把公路两旁的稻田染成了金黄色。赵秀芬坐在副驾驶,反复叮嘱:“平原镇是平原地貌,跟咱山里不一样,气候肯定更潮湿,你们到了要多喝祛湿茶。还有,那边的人可能吃不惯咱闽南的咸,说话也得慢着点,别让人听不懂。”
一路向北,景色渐渐变了模样。连绵的青山被一望无际的平原取代,稻田变成了大片的棉花地,空气里的湿气少了些,却多了股咸涩的味道。小周专员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戴着眼镜,手里捧着文件夹:“陈医生,平原镇的情况我提前了解过,那边高血压、风湿患者特别多,主要是因为水质偏咸,加上当地人爱吃腌菜、腊肉,饮食油腻重盐。镇卫生院的王院长是西医出身,对中医偏方一直不太认可,这次合作也是县领导亲自协调的。”
陈宗元皱了皱眉,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水质偏咸、高盐饮食、西医主导”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中西医各有侧重,咱们先做事,用效果说话。”
下午三点,车子终于抵达平原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早已在路口等候,领着他们直奔镇卫生院。王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官腔:“陈医生,久仰大名啊!你们‘洪山模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们镇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希望能真为老百姓解决点问题。”他说着指了指卫生院后院的一排空房,“那是给你们准备的自救教室,桌椅板凳都齐了,明天就能开课。”
陈宗元跟着王院长去看教室,空房倒是宽敞,就是墙角有些发霉,窗户也透着风。“麻烦王院长让人帮忙通通风,再准备些热水,咱们明天先给村民做个体检,摸摸大家的体质情况。”
王院长摆了摆手:“体检就不必了吧?咱们镇民的情况我都清楚,高血压、风湿,都是老毛病了。你们直接按洪山镇的经验来就行,早点开课,让大家早点受益。”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没把“体质普查”当回事。
李二狗在旁边听着,悄悄凑到陈宗元耳边用闽南话说:“这院长看着就不靠谱,咱山里推广前都要查体质,他这儿咋就不用?”
陈宗元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言,转头对王院长笑了笑:“那行,明天咱们先试试,有问题再调整。”
当晚,陈宗元躺在卫生院安排的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传来几声狗吠,空气里的咸涩味比白天更重,让他想起了洪山镇清冽的山泉水。他打开笔记本,借着台灯的光画起了平原镇的简图,标注上“水质咸”“饮食高盐”“风湿、高血压高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自救教室就热闹了起来。附近村庄的村民听说有闽南来的“神医”免费教调理慢病,都涌了过来,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被孙子搀扶着进来,拉着陈宗元的手说:“陈医生,我高血压十年了,吃了不少西药都不管用,你可得救救我啊!”
陈宗元握着老人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发酸:“阿姨,您放心,咱们慢慢调理,肯定会有效果的。”
老王已经支起了艾灸架,点燃的艾条冒着淡淡的青烟,散发出艾草特有的香气。李二狗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给村民们演示艾灸的穴位:“大家看好咯,这个是足三里,灸的时候要离皮肤三寸,不能太近,不然会烫伤……”
村民们学得很认真,有的拿出手机拍照,有的在小本子上记着要点。王院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自救教室天天爆满。陈宗元带着团队,一边教大家艾灸、按摩,一边给大家讲解经方食疗的方子。“高血压的朋友,平时可以多吃点芹菜、冬瓜,用菊花、决明子泡茶喝;风湿的朋友,注意保暖,别碰冷水,多吃点祛湿的食物……”
然而,变故在第七天清晨突然发生。
那天早上,陈宗元刚到教室,就看到几个村民围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脑袋说:“陈医生,我按你说的艾灸了几天,头晕得更厉害了,昨天晚上差点摔倒!”
旁边两个老太太也跟着附和:“是啊,陈医生,我风湿也加重了,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痒得难受!”
陈宗元心里一沉,赶紧让他们进屋坐下,仔细询问情况。“大叔,你艾灸的是哪个穴位?有没有按我说的控制时间?”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足三里、太冲穴,每次都灸够半小时,没敢多灸啊。”
“那你饮食有没有注意?有没有吃腌菜、腊肉这些高盐的东西?”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说:“就吃了一点点,家里腌的咸菜,下饭香得很,忍不住……”
这时,更多的村民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不适。有个老大爷说自己血压升得更高了,有个大妈说自己胸闷气短,教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什么破方法啊,越调越糟!”
“我看就是骗人的,什么闽南神医,根本不靠谱!”
“赶紧停了吧,别再把人治坏了!”
王院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大家静一静!我早就说过,民间偏方不靠谱,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出了问题谁负责?”他转头看向陈宗元,语气带着质问,“陈医生,你看看这情况,你们的‘洪山模式’到底科学不科学?我看还是赶紧停止合作吧,免得闹出更大的乱子!”
陈宗元的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没想到,首站推广会遇到这样的状况。“王院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能轻易下结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家的不适可能有多种原因,我们会尽快排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排查?怎么排查?”一个村民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胳膊,“你看我这疹子,就是艾灸后长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排查的?肯定是你们的方法有问题!”
“就是!我们要赔偿!”
“把我们骗来听课,还害我们生病,太过分了!”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甚至开始推搡桌椅,教室里一片混乱。李二狗见状,赶紧挡在陈宗元面前,用闽南话吼道:“大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陈医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想帮大家治病!”
可村民们大多听不懂闽南话,只觉得他在凶巴巴地呵斥,情绪更激动了。有个年轻小伙子,拿起桌上的艾灸条就往地上扔,大喊着:“什么破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平原镇!”
赵秀芬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教室里的情景,吓得赶紧跑进来,拉住一个要动手的村民:“乡亲们,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们陈医生是真心实意来帮大家的,绝对不会害你们!”
陈宗元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洪山镇那些信任他的村民,想起那些通过调理恢复健康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些愤怒、质疑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他不能退缩,这是“洪山模式”走出大山的第一站,一旦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大家安静一下!”陈宗元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生气,也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查出问题所在。如果确实是我们的方法有问题,我向大家道歉,并且承担所有责任!但在这之前,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担当。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
王院长冷笑一声:“陈医生,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天后查不出问题,或者问题没解决,你们必须立刻停止合作,离开平原镇!”
“好!”陈宗元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陈宗元、李二狗、老王和小周专员在宿舍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桌上摆着村民们的反馈记录,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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