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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培训启程,考场预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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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三轮车驶离村道,转入通往镇里的水泥公路时,李二狗死死攥着怀里的布包,绣着艾草的针脚硌得掌心发疼。布包里的山药粉罐随着车身颠簸,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老郑在田埂上拔草的声音。阿明扒着车斗边缘,看着身后渐渐模糊的老榕树,忽然一拍大腿:“坏了!宗元哥让带的《辨证卡片》,我落村部八仙桌上了!”

王桂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片,边角被她用棉线缝了加固,正是那套辨证卡片。“瞧你急的,”她笑着把卡片递过去,闽南腔的普通话温温柔柔,“昨晚整理笔记时,见你压在茶杯底下,就顺手收了。咱这趟是去学真本事,可不是去游县城,丢三落四的怎么行?”

阿明挠了挠头,接过卡片塞进裤兜,脸颊有点发烫。他是村里年轻一辈里最活络的,可一想到要去县医院见大医师,心里就像揣了只跳脚的田鸡,七上八下的。李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桂芳姐,你说县医院的仪器,会不会比咱村的复杂十倍?我连‘校准’俩字都认不全,到时候要是操作错了,会不会被医师骂?”

“怕啥?”王桂芳拍了拍他的胳膊,“宗元哥教过,实操就像插秧,只要步骤对,稳着来就不会错。你在村里教大伙儿采血,没出过一次岔子,到了县城也一样。实在不行,咱就用老办法——他说他的,咱记咱的,回头用闽南话翻一遍,总能懂。”

三轮车到镇车站时,县城开来的班车刚停稳。司机探出头喊:“去县城的快上车!再等五分钟就开了!”三人拎着行李挤上去,找了后排的空位坐下。车窗外,稻田连绵成片,金黄的稻穗被风吹得弯腰,像极了村里老人鞠躬的模样。李二狗盯着窗外,忽然指着远处的甘蔗林说:“你看那甘蔗,长得比人还高,咱村的甘蔗要是也这么好,今年就能多榨点糖了。”

阿明笑他:“都要去学慢病管理了,还想着甘蔗?”

“咋不能想?”李二狗梗着脖子,“宗元哥说,糖尿病患者不能多吃糖,可咱村种甘蔗的人家多,要是能学个法子,让糖尿病人也能少吃点糖,还不影响口感,那多好?”

王桂芳点点头:“你这话在理。咱去培训,不光是学怎么调慢病,还得想着咱村的实际情况。就像宗元哥说的,把县医院的本事学回来,得改成咱农民能用的法子,才叫真本事。”

班车颠簸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县城。县中医院的白色大楼矗立在马路边,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三人站在门口,一时竟不敢进去——来往的人穿着白大褂、背着公文包,说话的声音又快又轻,和村里的大嗓门完全不同。李二狗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布包,艾草的清香从针脚里钻出来,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请问是来自清塘村的学员吗?”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是院办的小林,陈医师让我来接你们。”

三人跟着小林走进大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村里的草药味截然不同。小林把他们带到培训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员,都是来自各个乡镇的慢病互助骨干。陈医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有点花白,说话语速不快,带着点外地口音:“欢迎各位来参加培训。这次培训为期半个月,重点讲中医慢病管理规范、经方临床应用,还有仪器的进阶操作。希望大家认真学,回去后能带动乡亲们,把慢病管理做好。”

培训课一开始,三人就感受到了压力。陈医师打开PPT,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糖化血红蛋白”“空腹血糖阈值”“阴虚燥热型辨证标准”,一个个专业术语像冰雹似的砸过来,让他们应接不暇。阿明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可记着记着就跟不上了——陈医师讲的“糖化血红蛋白与中医体质的关联”,他压根听不懂,只能在本子上画个问号。

王桂芳看得格外认真,她的笔记本上,一边写着专业术语,一边用闽南话标注着通俗解释:“阴虚燥热型——口干、口苦、手心热,像吃了太多辣椒似的”“糖化血红蛋白——血糖的‘长期成绩单’,三个月查一次”。可遇到“辨证分型案例分析”时,她还是犯了难:PPT上的患者症状是“多食易饥、体重下降、大便干结”,陈医师说这是“胃热炽盛型”,可她总觉得和村里老林的症状有点像,老林却是“气阴两虚型”,到底哪里不一样?

最吃力的是李二狗。他戴着老花镜,盯着PPT上的文字,好多字都不认识,只能靠听。陈医师讲仪器校准时,说“按校准键后,等待仪器显示‘0K’即可操作”,他没听清“校准键”在哪,也不知道“0K”是什么意思,只能偷偷用手机录下来。轮到实操练习时,县医院的仪器比村里的先进,多了好几个按钮,李二狗按陈医师说的步骤操作,可仪器却一直显示“操作失误”。

“咋回事啊?”李二狗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按钮上乱按,“咱村的仪器不是这样的,没这么多键啊!”

旁边的学员看他着急,想过来帮忙,却被陈医师拦住了:“让他自己试试。实操就是要多练,遇到问题才能记得牢。”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想起陈宗元教他的办法——把操作步骤编成口诀。他盯着仪器,嘴里念叨着:“先按电源键,像开灯似的;再插试纸,根朝下,像插秧;然后校准,找那个写着‘校’字的键……”他一边念,一边慢慢操作,这一次,仪器终于显示“0K”。可采血时,他还是有点紧张,针戳下去的瞬间,手一抖,血珠没滴到试纸上,反而溅到了仪器屏幕上。

“唉!”李二狗狠狠拍了下大腿,“咋就这么难呢?比咱村杀猪还费劲!”

他的闽南腔嗓门不小,培训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忍不住笑了。李二狗的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桂芳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别急,慢慢来。咱村的仪器你练了五遍才熟练,这新仪器多练几次就好了。”

阿明也凑过来,指着仪器说:“你看,这采血针比咱村的细,戳的时候要更轻一点,像拈花似的。我刚才也错了两次,你看我现在……”他一边说,一边示范,采血、滴血、读数,一气呵成,仪器显示“操作成功”。

李二狗看着阿明的操作,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录的视频,重新拿起采血针。这一次,他屏住呼吸,手指稳了稳,针戳下去的瞬间,迅速把试纸凑过去,血珠正好滴在试纸上。仪器“嘀”的一声,显示出读数。

“成了!”李二狗兴奋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喜悦,“我成功了!”

陈医师走过来,看了看读数,点了点头:“不错。实操就是要胆大心细,你们来自农村,有实战经验,这是优势。但也要记住,专业操作不能光靠经验,还要懂原理、守规范。”他顿了顿,又说,“你刚才说‘比杀猪还费劲’,其实也没说错。慢病管理就像杀猪,既要懂技巧,又要稳准狠,不能含糊。”

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憨厚的牙齿:“医师,您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咱杀猪前要绑紧猪腿,慢病管理前要摸清症状;杀猪要找对部位,调理要找对经方,是这个理不?”

陈医师被他逗笑了:“是这个理。你们能把专业知识和农村的经验结合起来,很好。培训不是让你们变成书呆子,是让你们变成会用专业知识解决农村实际问题的人。”

与此同时,清塘村的村部里,留守学员的“抄方互教”课堂也热闹起来。陈宗元把黑板分成两半,左边写着“五苓散”的配方和功效,右边画着对应的辨证症状示意图——水肿、小便不利、舌苔白腻,都是用简单的漫画画出来的,旁边标注着闽南话注解。

“今天咱就练五苓散,”陈宗元敲了敲黑板,“老郑,上次你把茯苓说成土豆,这次可得好好表现。谁先上台讲讲?”

老郑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笔记本,笔记本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药材图案——他不识字,陈宗元就让他用画图的方式记经方。听到陈宗元叫他,老郑的脸一下子红了,站起来挠了挠头:“宗元啊,我……我还没记牢,让别人先讲吧。”

“怕啥?”赵秀芬坐在旁边,笑着打趣他,“你上次煮的冬瓜薏米汤,比谁都好喝,讲个五苓散还能难倒你?五苓散是利水的,就像你给稻田排水,水排出去了,田就不涝了,身体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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