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抽丝剥茧(2/2)
“年前我去了一趟京郊的佛寺进香祈福,忽而偶遇了一位高僧,他只说我身世离奇,与亡故的生身父母还未了却今生缘分,我便想着在佛寺里供两盏长明灯,只是我福薄缘浅,对他们毫无印象,身边也没任何念想的物件,若有一字半墨的……供奉在佛前,也算能了却这桩心愿。”
她半真半假地扯着旁人听来神乎其神的话。
张氏却信了。
这一天从虞府离开时,她给了虞声笙一包扎好的书信。
也没多少,掂在手里轻飘飘的一沓。
倒是便宜老爹虞正德很是感慨,还泪湿了袖口,说什么这些遗物早该给女儿收着了。
惹得张氏频频翻白眼,也懒得看丈夫演戏,拿着书信就交给了虞声笙。
那些书信一页页展开,有些纸张甚至已经泛黄卷边。
笔墨晕染着纤维,那些笔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穿透了时光岁月、已经有些斑驳不明的回忆。
只可惜,虞声笙对亲生父母全无半点印象。
如今触碰到这些书信,更多的只有心中空荡荡的感慨。
生父洪修写了一笔好字,她一面看着一面赞叹,再与记忆中慧姑姑身上的纹样做比对。
这很难。
一边是字迹,一边是纹样,这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阅尽了大半书信,终于在一封不起眼的家书中看到这样一句:吾兄正德亲启,上回你与我说了想去白云观求取平安符,又恐来回路程长远,怕误了时日,弟有一计,望能解兄之困扰;弟年轻时跟随师父挂单在道观中数年,也多有进益,现得平安符两张,聊赠兄长。
看到这一句,悬在心头多日的谜团彻底解开。
她拿起那张夹在书信里的平安符,对着灯光细细观察。
看了半晌,直到金猫儿过来奉茶,好奇道:“夫人已经看了好久了,可是这平安符有什么蹊跷?”
“没什么蹊跷,是一张好符。”虞声笙实话实说。
时隔多年,平安符上的念力灵气仍在。
从墨迹笔法来看,这些符文都是一气呵成,毫无凝滞停顿。
可见当时的洪修对于符文这一项最起码也是小有所成。
一个读书人,竟然会这些。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些无师自通,原来是传自亲生父亲。
抽丝剥茧到今日,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初露端倪。
收好那张平安符,虞声笙又将这些书信都锁进箱柜中。
时光如流水,平安静谧。
镇国将军府总算暂时消停下来,丁忧重孝的头几个月,府中的大小主子连门都不会出。
另一边的长房大哥闻图,却迎来了柳暗花明的人生新阶段。
因在任上连续出色的表现,他被上峰举荐,正值朝廷用人之际,皇帝便破格提拔,让他连升两级,成了眼下炙手可热的红人。
官职水涨船高,俸禄与奖赏自然也不少。
这大大缓解了长房的经济危机。
任胭桃的脸色也随着心情放晴不少,也渐渐愿意出门赴宴奔走,慢慢结识了好些官宦人家的夫人主母,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只不过,她仍有些不甘心。
至于原先与二房借的几百两,也绝口不提还这个字。
虞声笙记在账上,心知肚明。
大约是缘分使然,露娘身怀六甲的当下,夫妻情分如此淡漠的任胭桃也传来了好消息——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