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汉议政院(1/2)
襄阳,州牧府。
院内老槐树叶落尽,只剩枯枝横斜。
外界传闻襄阳已是危卵,随时会被孙刘联军碾碎。但这府院深处,静得只能听见落子声。
“啪。”
一枚黑子落下,截断了白龙最后的退路。
刘协捏着棋子的手僵在半空,指节用力到发青。他盯着棋盘,半晌,颓然松手,棋子滚落,发出一声脆响。
“又输了。”
刘协声音沙哑,抬头看向对面的赵云。
赵云今日没穿甲胄,一身宽大白袍,头发随意用木簪束着,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棋盘。那模样不像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倒像个在街边摆摊算命的闲人。
“陛下心不静,自然看不清局。”赵云将黑子一颗颗捡回棋盒,语气平淡。
刘协苦笑,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茶盏。茶水泼在石桌上,冒着热气。
“朕如何能静?!”
他指着南边,又指指北边,胸口剧烈起伏:“孙权十万水师已过夏口,刘备十五万大军扣关阳平。两路夹击,二十五万虎狼!爱卿你呢?汉神骑在营里睡觉,背嵬军不见踪影,你就坐在这陪朕下棋?”
“朕知道你强,连曹操都败在你手里。可那是惨胜!如今你手里还有多少底牌?五万?三万?拿什么挡孙刘联军?”
刘协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怕死,更怕刚看到的一点中兴希望,转眼就成泡影。
赵云没接话,只是取过一块抹布,将桌上的茶渍一点点擦干。
动作很慢,很细致。
直到桌案重新变得干爽,他才重新倒了两杯茶,推给刘协一杯。
“陛下,喝茶。”
刘协一拳砸在棉花上,气得想掀桌子,但看着赵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泄了一半。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口闷掉,烫得龇牙咧嘴。
“说吧,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赵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陛下觉得,孙权和刘备,为何要来?”
“废话!自然是抢地盘,抢人口,趁你病要你命。”刘协没好气道。
“那是表象。”
赵云摇摇头,目光透过院墙,看向更远的地方:“孙权动兵,是因为江东世家眼红荆州的商业利益,他们想把荆州的盐铁、布匹生意吞下去。刘备动兵,是因为益州派系急需战功来洗白自己,他们想入主中原,博个封妻荫子。”
“说到底,这仗是打给他们自己看的,是为了私欲。”
赵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既是为了私欲,那便有个致命的弱点——怕死,怕亏本。”
“而我们打的仗,不一样。”
刘协皱眉:“有何不同?”
“我们打的是饭碗。”赵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刘协的眼睛,“陛下,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地,自家锅里的肉,自家婆娘不被抢走,你会拼命吗?”
刘协愣住。
“会。”赵云替他回答,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这就是人心。这世上最难破的阵,不是八卦阵,也不是连环马,而是把千万人心拧成的一股绳。”
“臣没动兵,是因为不需要臣动兵。”
赵云站起身,负手而立,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臣在荆州推行新政,分田地,废苛捐,开学堂。这里的百姓,哪怕是个掏粪的,都知道如今的日子是谁给的。孙权刘备想来抢?那得问问这荆襄九郡的百万百姓,答不答应!”
……
江夏,长江江面。
江风裹挟着湿气,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吕蒙站在楼船船头,意气风发。身后是遮天蔽日的东吴战船,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江面。
“都督,再往前三十里就是赤壁旧址了。”副将上前禀报,“赵云的水军至今没有动静,江面上连艘巡逻的小艇都看不见。”
“赵云小儿,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吕蒙嗤笑一声,抚摸着腰间佩剑,“他那是骑兵厉害,到了水上,他就是只旱鸭子。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今晚在江陵过夜,老子要睡赵云的行辕!”
“诺!”
大军顺流而下,势如破竹。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船队行至一处狭窄江道时,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什么东西?”
吕蒙探头看去。
只见无数艘小得可怜的渔船,像蚂蝗一样从芦苇荡里、支流里钻了出来。
这些船太小了,很多甚至就是个木筏子。船上也没有披甲执锐的士兵,全是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甚至光着膀子的渔民、农夫。
“这就是赵云的水军?”吕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他是没人了吗?派这群泥腿子来送死?撞过去!碾碎他们!”
东吴楼船巨大,根本没把这些小舟放在眼里。
但很快,吕蒙笑不出来了。
“都督!舵动不了了!”
“都督!船底漏水了!”
“都督!火!起火了!”
只见那些小渔船根本不硬拼。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渔网、烂布,甚至还有女人的裹脚布,死命地往东吴战船的舵叶、桨轮里塞。
更有甚者,直接把装满桐油的瓦罐往大船上扔,然后点火。
“去死吧!狗日的东吴贼!”
一个老渔夫,满脸皱纹,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鱼叉,站在即将沉没的小舟上,冲着吕蒙这艘楼船怒吼:“这是赵将军分给俺们的江!滚回去!”
“噗!”
一支利箭射穿了老渔夫的胸膛。他栽进江里,鲜血染红了江水。
但他身后,是十个、百个、千个同样红着眼的百姓。
他们有人抱着凿子潜入水底凿船底,有人用身体堵住战船的去路,有人点燃了自己的小船撞向庞然大物。
他们没有章法,不懂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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