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1/1)
伊莎贝拉这时也赶到了,看到这幕,浅紫色的眼睛瞬间蒙上寒霜。
她没说话,只是迅速解下自己的斗篷,用银质搭扣在张婶头上缠了两圈,压住流血的伤口。
斗篷上绣的夜棘花纹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几分,像洇开的墨。
“雷蒙德……”林砚之想起档案里的名字,是十年前在边境冲突中丧生的激进派血族,据说临死前喊着要“血洗人类书斋”。
他抬手按住张婶的肩膀,声音尽量稳着:“别怕,我们带您去医馆。”
张婶却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指腹冰凉:“坛子……我的萝卜……给伊莎贝拉姑娘留的……”
话没说完,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雨水还在砸,梧桐枝桠的影子在她脸上晃,像谁在无声地叹气。
林砚之抱起张婶时,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片枯叶,只有那个青花坛子,沉甸甸的,装着半坛腌萝卜,也装着她没说出口的、盼着两族和睦的心意。
话音未落,三个黑影突然从墙根的阴影里滑出来,像三块被雨打落的墨,斗篷下摆扫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为首的男人猛地掀开兜帽,露出张刀疤纵横的脸——
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像条凝固的血痕,瞳孔在阴雨天里泛着暗红的光,像淬了毒的煤块。
“人类果然和叛徒勾结。”他的声音里裹着寒意,尖牙在嘴角闪着冷光,说话间,指缝里弹出半寸长的灰黑色利爪,指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他抬爪指向林砚之,对身后两人低吼:“杀了他,拿回属于血族的尊严!”
伊莎贝拉瞬间挡在林砚之身前,浅紫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她解下缠在手臂上的银链,链扣碰撞的脆响里,每节银环都泛起微光——那是混了朱砂的熔银,对激进派血族来说比刀刃还烫。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雨幕,“雷蒙德的死是咎由自取,别拿他当借口行凶。”
刀疤脸嗤笑一声,利爪猛地拍向旁边的梧桐树干,“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枝桠应声断裂,断口处还冒着被利爪灼出的青烟。
“叛徒没资格说话!”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过来,利爪直取林砚之的咽喉。
林砚之抱着张婶往旁一滚,后背撞在青石板上,疼得闷哼一声。
雨水混着血珠滴在他手背上,张婶怀里的青花坛子滚落在地,半坛腌萝卜撒出来,酸辣的气味在雨里炸开,竟奇异地压过了几分血腥。
他抬头时,正看见伊莎贝拉的银链缠住刀疤脸的手腕,银链接触皮肤的地方“滋滋”冒白烟,疼得对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另外两个黑影也扑了上来,斗篷下的尖牙闪着寒光。林砚之抓起地上的断枝,明知抵不过利爪,却还是死死护在张婶身前——
就像张婶总把最好的酱菜留给伊莎贝拉,就像巷口的老人们总说“书斋是两族的根”,有些东西,哪怕拼尽全力,也得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