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1/1)
他想起伊莎贝拉指尖的淡紫色微光,想起张婶递出的红糖馒头,想起读书会上交叠的笑声,忽然觉得这百年的誓言从不是空泛的口号——它就藏在月光草的回甘里,在暖黄灯笼的光晕里,在人类与血族彼此递出的善意里,像条看不见的线,把geions(一代代人)的故事串成了项链。
手稿的纸页在指尖微微发颤,仿佛也在回应这跨越时光的约定。
林砚之把合影夹回手稿,忽然想去告诉伊莎贝拉——他们守护的从来不止一份旧契约,更是祖辈们用信任种下的种子,如今早已在这片土地上,长出了月光与日光共照的绿荫。
那天深夜,书斋的窗户被撬开时,林砚之正趴在桌上核对手稿注释。
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寂静,他猛地抬头,看见窗棂上的铁钩晃了晃,冷风卷着夜雨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冲出卧室时,他正撞见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叠手稿,指节用力得泛白。
斗篷的兜帽滑到肩头,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灰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倨傲的冷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冰棱:“人类也配碰血族的历史?”
他的声音比冬夜的冰凌更寒,每个字都带着尖刺,“识相点,把稿子给我。”
“这是我祖父的东西。”林砚之脑子一热,扑过去想抢回手稿。
男人却像拎起片落叶似的挥了挥手,他顿时踉跄着撞在书架上,手肘狠狠磕在铜制书立的尖角上,一阵锐痛顺着骨头爬上来。
血珠很快从伤口渗出来,滴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被夜雨打蔫的小红花,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
手稿的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男人正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在那滴血上,瞳孔猛地收缩——那滴血晕开的边缘,竟隐隐透出银红色的微光,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共生符”残迹。
“不知死活的人类。”男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猩红的光,像两团跳动的鬼火,步步逼近时,斗篷下摆扫过散落的书页,带起一阵寒意。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尖已经凝聚起淡紫色的雾气——那是血族施展力量的征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林砚之的刹那,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了。
书斋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是伊莎贝拉。
她没戴墨镜,浅紫色的瞳孔在夜雾里亮得惊人,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绣满夜棘花纹的衬里,衬里上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雷蒙德,”她的声音比男人更冷,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夜棘家族的家训,你忘了?”
被称为雷蒙德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凝聚在指尖的雾气竟开始消散:“副馆长?你要护着一个人类?”
“他手里的,是林、夜棘两族共同的历史。”伊莎贝拉往前走了两步,怀表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手里,表盖敞开着,里面嵌着的照片在月光下闪了闪——正是1925年苏曼卿与夜棘先生握手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