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易中海养老的希望(2/2)
这易中海,一辈子都在算计人,到老了,想让人给他养老,第一反应还是“骗”,还是“算计”。
就这态度,还指望别人真心对他?
他也不急,索性一屁股在易中海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来,也不嫌凉,好声好气地说:
“一大爷,你是不是傻?”
易中海被他说得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敢反驳。
苏远掰着指头给他分析:
“你想想,别说何大清在那儿盯着,就黄秀秀那个脑子,是你能骗得了的?她比你精多了!”
“可你要是换个思路呢?”
苏远看着他,月光下,那眼神平静却锐利,“你是让别人给你养老,又不是非得骗人。你把姿态放正了,把条件摆明了,光明正大地跟人商量,有什么不行的?”
易中海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亮光。他愣愣地看着苏远,半晌,才迟疑地开口:
“那.......苏副厂长,您给指条明路?”
苏远没直接回答,反而悠悠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一大爷,你最近看报纸了吗?”
易中海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扯到报纸上。
苏远继续说:“红星轧钢厂是没什么动静,可别的厂子呢?你没听说吗,好些工厂,尤其是那些效益不好的小厂,已经在裁员了。一批一批的工人,拿着遣散费,拖家带口回农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深意:“工人少了,城里人少了,买东西的人也就少了。物价这东西,涨不上去的。你琢磨琢磨,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易中海皱着眉,抽着烟,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思索的光。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模模糊糊,抓不真切。
苏远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跟这种钻了几十年牛角尖的人说话,真费劲。
他也不绕圈子了,索性把话挑明:
“行,咱说点简单的。”
“你给黄秀秀一个月三十块钱,让她做饭的时候,把你和你老伴那份带出来,这总行吧?”
易中海眼睛一亮,那点红光也跟着颤了颤。
苏远接着说:
“傻柱那人你也知道,热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
“你跟他家把关系处好了,平时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送点东西。”
“将心比心,你要真有个病有个灾的,傻柱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你出钱,傻柱出力,这不就结了?”
易中海听得入了神,那根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苏远又加了一句:“你现在退休金一个月也小五十块吧?跟你老伴俩人,一个月怎么着也花不完。阎埠贵那边再帮着张罗点外快,一个月又能多个十几二十块。手头宽裕着呢。”
“你每个月出个三十块钱,让黄秀秀把饭给你做了,还能顺便照顾照顾你。隔三差五,两家凑一块儿吃顿好的,热热闹闹的,何大清还能说什么?他儿子儿媳得了实惠,他自己也能跟着沾光,还能拦着不成?”
易中海的脑子,终于彻底转过弯来了。
他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眼睛里那浑浊的光,此刻亮得惊人。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用骗,不用算计,光明正大地拿钱买照顾。他有的是钱,黄秀秀有的是力气和时间。
傻柱那傻小子,只要对他媳妇好,对他这个“雇主”能差到哪儿去?
他忽然想起棒梗今天说的话。那孩子骂许大茂“无儿无女的老绝户”。
可他易中海,只要把钱和关系摆对地方,谁说“无儿无女”就一定要当“绝户”?
苏远看着他那副茅塞顿开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黑暗里发呆的易中海,嘴角浮起一丝谁也看不透的笑意。
.......
何大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隔三差五就得往医院跑。
一半是住院,一半是买那些据说能延年益寿的补品。
黄秀秀一个人,照顾何大清,照顾傻柱,照顾棒梗和小当,早就练出来了。
多照顾两个老人,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而易中海呢,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这事儿,一举好几得。
何大清有人照顾,不用光花自己的钱。
黄秀秀多一份收入,家里能宽裕不少。
傻柱落个热心肠的好名声。
易中海晚年有了依靠。
至于他自己.......
苏远笑了笑,推门进屋。秦淮茹还在那儿缩着,见他进来,忙问:“怎么样?真是人?”
“嗯,一大爷。”苏远躺回床上,语气淡淡的,“想养老的事儿呢。”
隔壁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易中海急匆匆地走过去,敲响了傻柱家的门。
那脚步声,那敲门声,跟年轻时相亲似的,急切又带着几分忐忑。
“傻柱!傻柱在家吗?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屋里,傻柱正坐在炕沿上,乐呵呵地回味着今晚的“胜利”。
棒梗虽然没叫爸,可那态度,那最后说的话,他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黄秀秀在旁边收拾东西,嘴角也带着笑。
听到易中海的喊声,傻柱头都没回,大手一挥:“一大爷,今儿太晚了,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我们一家子要歇了!”
黄秀秀倒是心思细些,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声音和气:
“一大爷,这么晚了,您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成吗?今儿都累了一天了。”
易中海站在门外,脸上堆着笑,一点儿也不恼。
他对着门板,声音透着股从没有过的和气和热络:
“行,行!那咱们明天说!等明儿个,我让老伴儿张罗一桌饭菜,咱们两家好好坐一块儿聊聊!就这么说定了啊!”
屋里,傻柱和黄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一大爷,今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可那一丝疑惑里,又隐隐约约,夹杂着某种预感。
一场好戏,怕是又要开锣了。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却根本睡不着。他翻出压在箱子底下的旧报纸,一张一张地翻,一条一条地看。
下岗。
裁员。
精简。
那些铅字,他以前看就看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今晚,每一个字都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一批又一批的工人,拿着微薄的遣散费,回到农村。城里的人少了,可城里的东西没少。
那物价.......
他放下报纸,脑子里又转了起来。
黄秀秀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满打满算,在街道工厂里,撑死了二十块。
自己一个月多给她十块,让她留在家里,照顾照顾自己老两口,她干不干?
自己无儿无女,没牵没挂。
等百年之后,这套房子,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还不都是.......
易中海忽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那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攥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可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困扰了他这么多年,让他夜夜睡不安稳的问题,如今,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
那张脸上,有泪痕,有烟灰,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亮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那光,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