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尸起(2/2)
此时,明镜四人已潜到祭坛下。女艾割断伯益绳索,伯益落地,踉跄站稳。
“快走!”明镜说。
伯益看向祭坛中央的许负,许负跪在地上,七窍流血,但双手仍保持结印姿势。光网以她为中心维持,每多一息,她的生命就流逝一分。
“我不能走。”伯益推开女艾,向祭坛走去。
“大人!”
伯益不理,走到许负身边,蹲下:“许负大人,停手吧。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许负担头看他,眼神已开始涣散:“阵不能停……停了……尸兵会失控……”
“我有办法。”伯益说,“当年治水时,我在西境见过类似邪术。破解之法,是以德者之血,净化邪物。”
他划破手腕,将血滴在玉玦上。他的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辉——那是治水功德所化。
玉玦吸收他的血,光芒转为金色。光网也变成金色,笼罩血晶。血晶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血管纹路寸寸断裂。
戎桀见状,狂吼着冲来。明镜挥剑拦住,银羽、晓棠从两侧夹击。戎桀虽勇,但失去血晶之力,以一敌三,渐落下风。
谷外,战场。
彭伯寿的车阵起了效果,百辆战车排成三列,车前铁刺撞翻尸兵,随后弓弩手齐射。尸兵虽不惧伤,但被战车冲散阵型后,威胁大减。
梁东率军从侧翼杀入,专砍尸兵头颅。扈成军见尸兵被克制,士气大跌,开始溃退。
启在阵后观战,见局势好转,下令:“全军压上!今日务必全歼叛军!”
战鼓擂响,朝廷军全线进攻。
这时,谷中血光突然转金。启眯眼望去,只见金色光网笼罩祭坛,血晶的脉动声越来越弱。
“章亥得手了?”他问。
亲卫答:“章将军刚传回信号,已潜入谷中,正在接近祭坛。”
“传令章亥,不惜代价毁掉血晶。若能救出伯益和许负,重赏。”
“诺!”
祭坛上,血晶已布满裂痕。伯益的血几乎流尽,脸色惨白如纸,但仍坚持将血滴在玉玦上。
许负担起头:“伯益……够了……”
“还差一点……”伯益说,“我能感觉到……血晶的邪灵在哀嚎……它快撑不住了……”
戎桀被明镜一剑刺中肩膀,踉跄后退。他看向即将破碎的血晶,眼中闪过疯狂:“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死!”
他扑向祭坛中央,用最后的力气念诵咒语。血晶感应到他的决绝,开始向内坍塌——它要自爆。
“不好!”许负惊呼,“它要引爆所有吸收的鲜血和死气!”
一旦爆炸,谷中所有人都会被血毒侵染,变成行尸走肉。
伯益咬牙,将最后一点血抹在玉玦上,然后双手握住玉玦,撞向血晶。
“以我功德,净此邪秽!”
玉玦与血晶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远古的怨魂终于解脱。
血晶化作漫天红雾,随即被玉玦的金光净化、消散。玉玦也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伯益倒下,被女艾接住。许负摔倒,被明镜扶住。
戎桀看着消散的血晶,仰天狂笑,笑着笑着,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谷中所有尸兵同时僵住,然后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不动弹。
扈成军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章亥率兵赶到祭坛时,只见满地狼藉。伯益昏迷,许负伤重不醒,戎桀已死。他命军医救治,同时派人向启报捷。
一个时辰后,启驾临谷中。
他先看了戎桀的尸体,确认无误。然后来到临时医帐,伯益和许负担并排躺着,皆未醒。
军医禀报:“伯益大人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需长期调养。许负大人……魂魄受损,恐难苏醒。”
启沉默良久,说:“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
他走出医帐,彭伯寿、梁东、章亥等将领已在等候。
“战果如何?”启问。
彭伯寿答:“叛军死伤万余,俘虏三万。扈成被生擒。我军伤亡五千,其中两千死于尸兵之手。”
启点头:“传旨:彭伯寿平叛有功,晋封大彭侯,世袭罔替。梁东晋大将军,领全国兵马。章亥晋卫尉,掌宫禁护卫。”
“谢陛下!”
“奚仲造车有功,封车正,总管天下车马器械。女艾护伯益有功,封司药,掌太医院。”
“诺。”
启看向谷中:“此谷邪气未散,需彻底净化。传冥来见。”
冥是商族首领,擅治水通地脉。他很快赶到,察看后说:“陛下,谷中死气已深入地下,需挖渠引活水冲刷,三年方可净化。”
“那就挖。”启说,“此事由你负责,封你为司空,总领水利。”
“臣领旨。”
最后,启看向医帐方向:“伯益醒后,送他回府静养,派兵看守,无朕旨意不得出府。
许负……若她能醒,赐府邸一座,厚待终老。”
章亥低声问:“陛下,伯益大人他……”
“他越狱投敌,本该处死。”启说,“但念其最后破邪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软禁终身,已是从轻。”
“那朝中那些支持伯益的老臣……”
“朕不追究。”启说,“但若有谁再提禅让,杀无赦。”
众臣躬身。
启转身看向洛阳方向,夕阳西下,天边残红如血。
“明日班师回朝。”他说,“朕要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夏后氏启,承天受命,君临九州。”
众臣跪拜:“吾皇万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医帐内,许负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玉玦的碎片,在她枕边,忽然闪过一道微光,随即彻底黯淡。
舜帝的时代,结束了。
夏朝的时代,开始了。
(第2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