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宝归洛(2/2)
“共工被封印得太容易了。”禹低声道,“祂是上古大神,撞倒不周山,引发洪荒洪水,与女娲、祝融大战而不败。
这样的存在,即便被封印千年,也不该被我一人一剑,借九鼎余力便封入瓶中。除非…”
“除非祂是故意的。”伯益接话。
“对。”禹停步,“或许封印是假,入瓶是真——瓶中有祂需要的东西,或瓶本身就是某个仪式的一部分。而三宝…恐怕真是钥匙,用来开启那个仪式。”
伯益色变:“那我们还让启去寻真相,岂非正中下怀?”
“不,寻真相才能破局。”禹道,“敌在暗我在明,唯有弄清全盘,方有胜算。启此行,是关键一着。”
两人回宫,径往偏殿看望许负。
娥皇守在榻边,三日未离。见禹来,她起身:“司空,今晨许天师手指动了几下,御医说这是转机。”
“可曾睁眼?”
“未曾,但呼吸较前有力。”娥皇顿了顿,“另有一事:昨夜我守夜时,恍惚听见许天师说梦话。”
“说什么?”
“三宝…归一…水起…九州…祭…”娥皇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祭’字重复了三遍。”
禹与伯益对视。
祭?祭祀?祭品?祭坛?
“难道使用三宝需祭祀?”伯益推测。
“或是三宝本身便是祭品,用来祭祀某个存在,换取封印之力?”禹思忖,“但这与残党所言‘钥匙’相矛盾。”
他们正讨论,戌桀匆匆入殿:“司空,不好了!库房失窃!”
“失窃何物?”
“镇海瓶还在,但…封存瓶子的玉匣被打开过,匣内留下一物。”戌桀递上一片金箔。
金箔薄如蝉翼,上刻一行字:“瓶为祭器,三宝为匙;月圆之夜,血祭开封。”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水纹图腾——共工印记。
禹握紧金箔:“他们昨夜潜入宫中,不仅未盗瓶,反留此言…这是挑衅,也是宣告。”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禹望向窗外,“但月圆之夜,就在三日后。那夜,宋无忌、方道彰该带焚天炉归了,启他们也该抵达昆仑。一切,都将在那夜见分晓。”
昆仑山道,第三日午后。
车队在一处峡谷前停下,前方两山夹峙,道路狭窄,仅容一车通过。冯迟观察地形:“此地易设伏。黄魔,你带十人先探路。”
黄魔点头,率人纵马入谷。行至半途,两侧山壁忽然滚落巨石,堵住前后去路。紧接着,箭矢如雨射下。
“有埋伏!”黄魔大喝,举盾护身。
箭矢不是寻常箭,箭头发黑,显然淬毒。两名士兵中箭,顷刻倒地,面色发黑,气绝身亡。
冯迟在后见状,急令:“护住太子车驾!结圆阵!”
剩余士兵迅速将马车围在中央,盾牌向外。箭雨持续,又有三人伤亡。
黄魔在谷中怒吼,挥斧劈开一块巨石,欲冲出包围。但山壁上跃下二十余名黑衣人,为首者脸带疤痕,手持双刀,直扑黄魔。
“杀!”黄魔迎战。
双刀与巨斧相击,火花四溅。疤痕脸刀法诡异,专攻下盘,黄魔腿伤未愈,渐处下风。
冯迟欲援,但谷口被巨石堵死,他命士兵以绳索攀壁,从上方进攻。
启在马车中,听着外面喊杀声,小手紧握月华簪——簪是今晨启程前,他坚持从许负枕边取走的。骨杖太长,不便携带,他只带了簪。
“太子殿下,莫怕。”车外一名年轻士兵安慰,“冯将军和黄将军必能退敌。”
“我不怕。”启透过车窗缝隙观察战况。他看见疤痕脸腰间的黑色骨钉,钉身咒文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许天师的记忆瞬间被触发——那是“破魂钉”,专克魂魄,中者魂飞魄散。
“不好。”启低语,“他们的目标是我。”
他掀开车帘:“冯将军!敌首有破魂钉,专杀魂魄!莫让他近我车驾!”
冯迟闻言,立刻回防,箭射疤痕脸。疤痕脸侧身避过,冷笑:“小娃倒识货。可惜,晚了!”
他忽然甩出三枚烟雾弹,炸开浓烟。烟雾中,他身形如鬼魅,绕过黄魔与冯迟,直扑马车。
年轻士兵挺矛刺出,疤痕脸双刀一绞,矛断,刀锋顺势划过士兵咽喉。士兵倒地,血溅车窗。
疤痕脸已至车前,伸手欲抓启。
启忽然举起月华簪,簪尖对准疤痕脸,口中念诵西王母咒文——那是莲子记忆中的一小段,他不知效用,但此刻只能一试。
月华簪发出清冷光芒,光芒如刃,刺向疤痕脸。疤痕脸猝不及防,被光芒击中胸口,倒飞数丈,撞上山壁。
“西王母…之力…”他呕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你一个孩童…怎会…”
“我不止是孩童。”启持簪下车,小脸冷肃,“我是许天师半魂传承者。尔等共工残党,休想得逞。”
疤痕脸挣扎爬起,狞笑:“好…好…那就看看,是你的传承厉害,还是我的破魂钉厉害!”
他掏出黑色骨钉,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钉上。骨钉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启眉心。
冯迟、黄魔惊呼,欲救不及。
启本能地举簪格挡。月华簪与破魂钉相撞,爆发刺目强光。
光散后,疤痕脸倒地,七窍流血,气绝身亡。破魂钉碎成粉末。
月华簪…也断了。
簪身从中间裂开,分为两截。簪头月牙脱落,滚落尘埃。
启握着断簪,愣住。冯迟、黄魔冲来:“太子!可受伤?”
“我没事…”启看着断簪,“但信物…毁了。”
没有月华簪,即便到了石殿,也进不去。
远处山巅,一名黑袍人目睹全程,转身隐入山林。
他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微微发亮,传出嘶哑声音:“如何?”
“信物已毁,他们进不了石殿。但…那孩子能催动月华簪,不可小觑。”
“无妨。月华簪毁,骨杖还在宫中。今夜,我们便去取。”
“明白。”
黑袍人消失在山林深处。
峡谷中,启拾起断裂的月华簪,小心包好。簪虽断,但簪头月牙仍完整。
“继续前进。”他抬头,“即便没有完整信物,我也要试试。西王母若有灵,当知我心意。”
车队整顿,掩埋死者,继续向昆仑深处进发。
夕阳西下,将峡谷染成血色。
三日后,月圆之夜,正在逼近。
而洛阳宫中,昏迷的许负,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空洞,望向西方,唇间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钥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