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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最后三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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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正殿,寅时初。

舜帝坐于主位,面色疲惫但眼神清明。左侧是禹、许负、伯益、皋陶等重臣,右侧是戌桀、明镜及各部将领。

殿中央摆着九鼎——八座主鼎已从各地运抵,唯东海鼎仍在路上。

“东海鼎何时能到?”舜帝问。

伯益出列:“冯迟将军已携鼎离开东海,但途中遭遇风浪,最快需明日午时。”

“明日午时…”舜帝看向许负,“许天师,双镜修复如何?”

许负将阴阳双镜置于案上,镜面仍有裂痕与黑纹,但在月华簪清光笼罩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金血与月华相冲相生,反成修复之力。”许负道,“但完全修复需三日,且需持续以灵力温养。我估算,至明日午时,镜可修复七成,勉强可用。”

“七成镜力,可能破水镜救启?”

“可试,但风险极大。”许负看向偏殿方向,“启体内魂引已蔓延全身,金纹至脚踝。

水镜悬额三日,吸取他七成精魂。即便破镜救出,他也可能…终身痴傻,或卧床不起。”

殿内沉默,娥皇坐于侧席,闻言握紧衣襟,手指微颤。

禹开口:“无论如何,先救人。”

“救人之后呢?”皋陶肃然,“共工已醒,据女英生前所言及水宫所见,其力已恢复三成。

三日之内,将完全恢复。届时洪水滔天,九州覆灭,救一人何益?”

“皋陶大人意思是,不救启?”禹直视他。

“非不救,是权衡。”皋陶不避不让,“若救启需耗尽双镜之力,导致无器可抗共工,则当以大局为重。”

“启是我儿。”

“禹司空!”皋陶提声,“你亦是九州司空!治水十三载,当知取舍!昔年你父鲧治水失败,非力不足,是心不忍——

不忍毁村迁民,终致功败垂成。今日你若因私情误大局,与汝父何异?”

这话很重,殿内众人皆色变。

禹缓缓起身,他失血过多,身形微晃,但站得很直:“皋陶大人,您说得对。我是禹,是鲧之子,是九州司空。

正因如此,我比谁都清楚:治水为救民,治国亦为救民。

若今日我连亲生骨肉都可舍弃,他日治水治世,我又会舍弃谁?一村?一县?还是一州?”

他环视众人:“我父鲧之败,非败于心软,是败于方法不当。

我治水十三载,迁村九十七,毁田三千顷,从未手软。

但我知为何而毁、为何而迁——为活更多人。今日救启,亦是如此。

他不是‘一人’,他是未来可能承九鼎、安天下的储君,更是我禹治水十三年、愧对妻儿的唯一补偿。”

舜帝忽然开口:“禹,若朕许你一事,你可愿听?”

“陛下请讲。”

“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待此劫过后,无论启能否恢复,朕将禅位于你。”

舜帝声音平静:

“因这九州,需要一个既能狠心取舍,又不忘初心的君主。你已证明前者,现在,让朕看看后者。”

殿内哗然。彭祖急道:“陛下,禅让乃大事…”

“正因是大事,朕才在此刻言明。”舜帝抬手止住议论,“禹,你需明白:

你若为帝,启便是太子。今日救他,既是父责,亦是君责。但若救他而致九州倾覆,你便是千古罪人。这权衡,你做。”

禹沉默良久,看向许负:“许天师,真无两全之法?”

许负一直闭目感应双镜,此刻睁眼:“有,但需大代价。”

“何法?”

“以九鼎为炉,以我半魂为引,炼‘净魂火’。”许负道:

“此火可同时净化启体内魂引与双镜污损,一举两得。

但需满足三条件:一、九鼎齐聚;二、至少三位持鼎者献出三成灵力;三、主炼者需付出一魂一魄。”

“主炼者是谁?”

“我。”许负淡然,“因我修西王母传承,魂魄与镜灵相通,最适为引。

且我早年间为镇国运,已修‘三魂七魄分合术’,可割一魂一魄而不死,只是修为尽失,成凡人。”

“修为尽失…那以后如何护国?”

“有你在,何需我护国?”许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禹,你若为帝,当以法治国,以德安民,而非依仗一人之力。我退,是好事。”

禹握拳:“没有他法?”

“没有。”许负起身,“时辰紧迫,需速决。东海鼎明日午时到,我们便定明日午时三刻,于祭天台开鼎炼火。

现下,请舜帝下旨,征三位持鼎者助我。”

舜帝看向众人:“谁愿助许天师?”

伯益出列:“臣掌涂山鼎,愿助。”

皋陶亦出列:“臣掌恒山鼎,虽方才言重,但既已决意救启,自当尽力。”

第三人却是戌桀:“臣虽非持鼎者,但掌兵权,可调禁军灵力为助。臣愿献五成修为,抵一位持鼎者。”

“准。”舜帝起身:

“传朕旨意:明日午时,祭天台开鼎。全城戒严,凡有异动者,斩。

另,速令冯迟,不计代价,明日午时前必携东海鼎归!”

旨意传下,众人散去做准备。

禹留到最后,对许负道:“我欠你太多。”

“不欠。”许负望向殿外晨曦,“我乃护国天师,护国护民,本就是我道。

今以半魂换九州安宁,值得。倒是你,禹,他日为帝,莫忘今日之言:

不因私情误大局,亦不因大局灭人性。这平衡,便是帝王之道。”

她转身离去,骨杖点地声渐远。

禹独立殿中,良久,走向偏殿。

启仍在沉睡,水镜悬额,金纹已至脚踝。娥皇守在榻边,三日未合眼。

“娥皇娘娘。”禹行礼。

“不必多礼。”娥皇声音沙哑,“明日…有几成把握?”

“不知。”禹实话实说,“但许天师说有法,我便信。”

“我也信。”娥皇轻抚启的脸,“这孩子命苦,生而失母,今又遭此劫。

但正因如此,他若活下来,必有大福。禹,无论明日结果如何,我谢你愿救他。”

“他是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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