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治水立威(2/2)
巨蟒吃痛,松开铁锥,转头咬向禹。禹避无可避,举剑格挡。蟒口咬住剑身,黄光与黑气激烈交锋。
此时,岸边传来琴音。晚棠立于高处,竖琴疾奏,音波如刃,斩向巨蟒。银羽、羿乘小舟逼近,放火箭助阵。
巨蟒受多方攻击,终松口遁入深海。第三根铁锥顺利沉入海眼。
三眼皆封,黑潮渐退。海水恢复湛蓝,黑雾消散。
岸上十万民夫齐声欢呼。伯益扶禹下船,见他持剑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幸不辱命。”禹道。
当夜,营中设宴庆功。禹独坐帐中,医官为他换药。帐外忽然喧哗,伯益入内:“司空,三州灾民推举长者,欲见您。”
三位白发老者入帐,跪地奉上一面木匾,上书四字:禹功盖世。
“使不得。”禹起身搀扶,“治水乃臣子本分。”
“司空有所不知。”兖州长者道,“黑潮起时,我等曾求告本地河伯祠,祭三牲而无应。今司空亲临,不祭神只而治水,救民十万。此非人力,实乃天意授命。”
禹正色道:“治水在疏不在堵,在导不在祭。天地有常,水脉有律,循律而为,自可安澜。此非天意,乃是人为。”
长者拜服。
一月后,禹返阳城复命。黑潮已退,三州重建。
朝会上,舜帝当众嘉奖:“禹治水有功,赐玉圭,加封地百里。”
禹出列:“臣请将封地折为粮秣,赈济灾民。另,臣有一议。”
“讲。”
“此次水患,暴露各州治水各自为政之弊。臣请设九州水政司,统调各州水利,绘九州水脉总图,建预警之法。”
皋陶质疑:“此司权责过大,易生专权。”
“可设监察。”禹道,“每州推举水正一人,入司议事。水政司决策,需半数以上水正附议。年终结账,公之于众。”
彭祖捋须:“此法甚妥,既统事权,又防专断。”
舜帝准奏。
退朝后,舜帝独留禹于后殿。
“卿之伤,可愈?”
“谢舜帝关怀,已无大碍。”
舜帝沉默片刻:“朕闻民间有言,‘禹功盖世,当继大统’。卿可知?”
禹跪地:“此乃妄言。臣一心治水,不敢有他念。”
“起来。”舜帝扶起他,“朕非试探。朕在位三十载,近年精力不济。九州多难,需有能为者继之。”
禹抬头:“舜帝...”
“朕意未决,只是告知。”舜帝望向殿外,“卿继续治水。他日若真有意,需得众臣拥戴,万民归心。”
“臣谨记。”
禹出宫时,遇许负于宫门。
“恭喜司空。”许负道。
“何喜之有?”
“舜帝已有禅让之意。”许负直言,“然禅让之路,必多险阻。皋陶、彭祖等老臣,未必心服。”
禹看着她:“许天师之意是?”
“继续治水。”许负道,“功绩自证。另,启渐愈,女娇石像暂安。我已研究九鼎修复之法,需禹司空相助。”
“定当尽力。”
两人分别,许负走出数步,忽然回头:“司空,他日若真登帝位,当如何待启?”
禹停步:“视如己出,授以正道。”
“哪怕启有帝王相?”
“帝王相非天命,乃民心。”禹道,“若启能得民心,自当承位。若不能,为父者当教之能。”
许负点头,消失在街角。
当夜,禹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皋陶身着便服,独自叩门。
“皋陶大人?”禹讶异。
“冒昧来访。”皋陶入内,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三年来,各州上报的水患处置卷宗。老夫整理过,其中多有敷衍塞责、虚报功绩者。”
禹展卷细看,越看眉头越紧:“竟有如此多弊病...”
“水政司之设,老夫原担心专权。今见司空愿公开议事,方知诚意。”皋陶道,“老夫愿助司空整顿水政。然有一条件。”
“请讲。”
“他日若掌权,需立律法,明刑罚,使官不敢欺民,吏不敢舞弊。”
禹肃然:“此乃禹平生所愿。”
两人谈至深夜,送走皋陶后,禹独坐灯下,翻阅那些卷宗。
其中一桩案卷引起他的注意:荆州上报治水功成,但伯益上月巡视回报,称荆州水患实未根治,地方官谎报政绩。
卷宗末尾,有皋陶朱批:已查实,待惩。
禹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明月。
治水之路,亦是治国之路。这路,比他想象得更长,更艰险。
而此刻的东海深处,那根刻着镇水符的千斤铁锥上,一道细微裂痕正在蔓延。锥底的深海沟中,某种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