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大眼瞪小眼（2/2）
“也可能是陷阱。”静溪冷静道。
“留在这里就是出路？”莫白反问，“这鬼地方，除了草就是石头，还有那吓人的眼睛和影子。不搞明白怎么回事，找到出路，我们迟早困死。那光柱动静这么大，肯定不一般。风险大，收益也可能大。”
静溪沉默。她知道莫白得对。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等死。食物、饮水（虽然有空灵乳，但不够）且不，光是这诡异的环境，时间长了，心神都可能出问题。那无处不在的、缓慢侵蚀的“终焉”气息，对修士绝非好事。
“而且，”莫白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来都来了。不看看热闹，岂不可惜？万一又有什么‘破烂’可捡呢？”
静溪扶额。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不过，这混不吝的劲儿，在这种绝境里，反而让人安心。
“……那就去看看。但必须心，一有不对，立刻撤。”静溪最终还是同意了。她不是怕死，只是更谨慎。但谨慎不代表怯懦。
“当然！命要紧！”莫白点头，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截死气沉沉的断剑，一样是那核桃大的“空冥晶髓”。
“光柱看着就邪门，得做点准备。”他把“空冥晶髓”贴身收好，这玩意是关键。然后拿起断剑，掂了掂。
“监察令，这断剑，能当‘护身符’不？那灰烬怪物怕它，那大眼睛……会不会也给点面子？”
“断剑蕴含‘终焉’法则碎片，与光柱、眼睛疑似同源。佩戴或可产生未知干涉。警告：过度靠近同源高阶存在，可能引发不可控共鸣或吸引。”
“懂了，双刃剑。拿着可能挨打，也可能让对方投鼠忌器。”莫白把断剑用布条缠了缠，背在身后。沉是沉了点，但关键时刻，不定能当板砖用，或者……当通行证？
空空跳到莫白肩膀上，爪子指向光柱方向，“啾啾”叫了两声，似乎有些急切，又有些……期待？
“你也想去？”莫白问。
“啾！”空空点头。
“得，一家子都是不怕死的。”莫白笑了，摸摸空空的头，“走，带你回‘老家’看看。”
两人一兽，再次上路，朝着那接天连地的银灰色光柱，心翼翼摸去。
这一次，路途不再平静。
越是靠近光柱，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银色的草地开始变得稀疏，地面出现龟裂，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银灰色雾气，和当初孵化空空的石蛋、以及灰烬池里的气息很像。
空气中混乱的灵气，逐渐被一种更加凝滞、更加压抑的“终焉”气息取代。吸一口气，都觉得心肺发凉。
远处的巨大阴影移动得更加频繁，轮廓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一些残破建筑的轮廓，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形体。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骸。不是宫殿的，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类似生物骨骼的东西，巨大，狰狞，散发着古老和死寂。骨骼呈银灰色，一碰就化成灰。
“这里……曾经是战场？”静溪低声。她在一块巨大的、像是什么鸟类头骨的残骸前停下。头骨眉心，有一个光滑的圆洞，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
“规模不的战场。”莫白踢了踢脚边的另一块碎骨，骨头应声而碎，化作银灰尘埃。“死的都不是普通玩意。这骨头，硬度比精铁还高，但被‘终焉’之力侵蚀透了，一碰就碎。”
空空对周围的“终焉”气息很适应，甚至有些活跃。它不时飞到那些骨头灰烬旁，用鼻子嗅嗅，有时还会吞吸一丝飘散的银灰雾气，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它好像在……进食？”静溪皱眉。
“可能这些对它来是大补。”莫白倒不意外。终焉生灵，吃终焉残留，天经地义。只要不吃坏肚子就行。
又走了几十里，光柱已经近在眼前，抬头看不到顶，没入昏黄的天空深处。光柱直径至少有数百丈，内部银灰色光芒流转，看不清核心。隐约能看到之前见过的宫殿虚影在其中沉浮，还有更多模糊的、难以辨认的景象。
光柱周围，空间扭曲得更厉害，视野都变得模糊。巨大的压力从光柱方向传来，让人举步维艰。
“不能再靠近了。”静溪停下，脸色发白。这里的压力，已经接近元婴后期修士的威压，而且带着强烈的“终焉”侵蚀，她的玄阴真水护罩都开始不稳。
莫白也感到压力山大，轮回道体自动运转，抵消着部分侵蚀。他背上的断剑，开始微微发烫，与光柱产生了某种共鸣。
“监察令，扫描光柱，分析构成，寻找弱点或入口。”
“扫描中……干扰过强，无法深入。初步判断：光柱为高浓度‘终焉’之力与空间乱流混合体，内部存在高强度能量反应及不稳定空间结构。未发现明显弱点或安全入口。警告：靠近有极**险被同化或放逐至未知空间。”
“没有入口？那这玩意亮起来干嘛？当灯塔啊？”莫白有点郁闷。费劲巴力跑过来，结果看个寂寞？
就在这时，肩膀上的空空突然“啾”地叫了一声，挣脱莫白的手，朝着光柱飞了过去！
“空空！回来！”莫白大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空空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暗银流光，径直冲向了那令人心悸的银灰色光柱！
“完了！”莫白心里一凉。那光柱的恐怖，监察令都警告了，空空这身板撞上去，还不瞬间汽化？
然而，下一幕，让他和静溪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空空一头撞进光柱边缘的银灰色光芒中，那足以湮灭元婴修士的恐怖能量，接触到空空身体的瞬间，竟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就像摩西分海。
银灰色的光流在空空周围温柔地流淌、退避，形成了一条仅容它通过的、扭曲的缝隙。缝隙内部，不再是狂暴的光流，而是一条……相对稳定的、银灰色的、仿佛由光芒构成的通道！
空空停在通道口，回头对着莫白和静溪，欢快地“啾啾”叫了两声，爪子招了招。
那意思很明显：快过来呀！这里能走！
莫白和静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它……能控制这光柱？”静溪声音干涩。
“不是控制。”莫白看着那条在狂暴光流中安静存在的通道，看着空空那暗银色的、与光柱同源又略有不同的身躯，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是……认可。或者，同源不相斥。”
这光柱，这终焉之力，不伤害空空，甚至为它让路。
“走！”莫白咬牙，对静溪道，“跟上空空！这是唯一的机会！”
静溪深吸一口气，点头。两人将护体灵光催到极致，顶着巨大的压力，朝着空空所在的通道口，艰难地挪去。
每靠近一步，压力就大一分。背上的断剑也越来越烫，共鸣越来越强。
终于，两人踉跄着，冲进了那条银灰色的、由光芒构成的通道。
一进入通道，外界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通道内部安静得出奇，只有银灰色的光在无声流淌。空空在前面飞，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通向光柱深处。两侧是流动的、令人心悸的银灰色光，隐约能看到外面扭曲的景象和那些巨大的阴影。
“这通道……是通往哪里？”静溪低声问，紧握着青翎扇。
“不知道。”莫白摇头，看向前方带路的、的暗银色身影，“但空空认识路。”
“或者，”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它的血脉，认识路。”
两人一兽，沿着这条由“终焉”之力自动分开的、诡异的通道，走向光柱深处，走向那片曾经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着什么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