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后世的追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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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去了狮城的贫民窟。
那不是房子,是棚子,用木板、铁皮、纸箱、塑料布搭起来的,歪歪扭扭的,像一堆垃圾。
棚子之间是狭窄的巷子,巷子里流着臭水,老鼠跑来跑去,苍蝇嗡嗡地飞,孩子们光着脚在污水里踩,脸上脏兮兮的。
魏昶君走进一个棚子,里面住着一家人,父亲、母亲、四个孩子,父亲是个搬运工,一天挣五块钱,养六口人。
母亲是个洗衣娘,一天挣三块钱,帮人洗衣服,手泡得发白,裂开了口子。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三岁,没有一个上学,因为上不起。
魏昶君坐下来,跟那个父亲聊了很久。
“你想过好日子吗?”
父亲苦笑:“想有什么用?”
“如果有人帮你,你愿意站起来吗?”
父亲愣了一下,看着魏昶君。
“你是谁?”
“我是魏昶君。”
父亲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像灯,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魏昶君的腿,嚎啕大哭。
“里长!您来了!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二十年!我爹活着的时候天天念叨您,说您会来的,您一定会来的。我爹死了,临死前还念叨您。里长,您救救我们,您救救南洋的老百姓!”
魏昶君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你爹叫什么?”
“叫陈大毛,闽南县人,跟着您造过反。后来启蒙会打过来,他逃到了南洋,在这里扎了根。他临死前说,里长会来的,红袍会来的,老百姓会站起来的。他说,让我等着,一定要等着。”
魏昶君的眼眶红了。
陈大毛,他想起来了。闽南县的一个农民,大字不识一个,可背下了他写的每一首诗。那年在闽南县搞农会,陈大毛是第一个报名的,第一个交会员费的,第一个上台发言的。
他说话结巴,可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他说:“农民为什么穷?因为地是别人的。地是自己的,农民就不穷了。”
后来魏昶君走了,启蒙会来了,陈大毛被打成了“反动分子”,关了一年,逃了出来,辗转到了南洋。
他在南洋又干了二十年搬运工,攒下的钱不够买一口棺材,他死了,埋在狮城郊外的一个乱葬岗上,连块碑都没有。
魏昶君站起来,走出棚子。
外面阳光刺眼,可他觉得冷。
李满囤跟在后面,小声说:“里长,您看了三天了,有什么想法?”
魏昶君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南洋太复杂了,不是简单的穷,是盘根错节的穷。码头上有种族歧视,橡胶园里有封建剥削,贫民窟里有资本压榨。
复社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家,可他们没有改变任何东西,只是换了一批人当老爷。陈嘉庚嘴上说着社会主义,干的却是资本主义的勾当。
他修了高楼,建了工厂,铺了马路,可老百姓的碗里,还是那点东西,甚至比以前更少了。
这不是一个政权,是一个泥潭。
你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晚上,魏昶君回到国宾馆。
《大明事感录》又翻开了,这一次,写字的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字迹各不相同,工整,潦草,有刚劲,有字体柔弱,他们开会轮流发言,每个人都想说服他。
第一个写的是个中年人,字迹工整,语气温和。
“里长您好,我是西安历史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叫赵普,我研究红袍天下的历史已经二十年了,我想跟您说几句话,可以不?”
魏昶君写:“说。”
“里长,您在南洋看到的那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种族歧视、封建剥削、资本压榨,这些问题,在您那个时代,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您能统一红袍美地,能统一北欧,能统一东亚和飞洲,那是因为那些地方有革命的基础,有老百姓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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