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生根发芽(2/2)
“刘振彪,红袍武备学堂三期,炮科优等,曾上书建言改善边防通讯,与我有旧......调往......爪哇海,望加锡海峡无名环礁瞭望哨,任哨长。”
“南洋,巴达维亚要塞守备营,副管带陈明,调任,陈明,南部水师学堂毕业,精于筑垒,曾参与揭露营中克扣伙食......调往......乌思藏,阿里地区,扎达边防卡,任卡伦卫。”
“广州,虎门炮台,炮术教习周世杰,调任......调往......木骨都束,乞力马扎罗山南麓垦殖点护卫队,任队副......”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调令。
从相对重要、或至少是正常驻防的岗位,调往那些地图上都难找的、环境极端恶劣、补给困难、几乎与世隔绝的“边疆僻壤”。
明面上是“轮换历练”,实则与流放、冷藏无异。
而且,这份名单针对性极强,四十七名被调动的中低层军官,几乎全部或明或暗地与复社有联系,其中不少人是复社在军中宣传新思想、争取基层同情的骨干,还有几位,曾在之前的一些军政争议中,表达过对复社理念的同情或支持。
“卑鄙!无耻!”
赵铁鹰猛地将手中的抄件摔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历练’?把这些人调到那些鬼地方,三五年下来,锐气磨光,人脉断绝,与军中主流脱节,等再回来,还有什么用?”
“徐渭仁......他们这是要彻底把军队,变成他们启蒙会的一言堂!”
“总代表,我们得想办法!”
年轻的骨干们群情激愤。
“想办法?怎么想?”
赵铁鹰苦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章程是联席会议议准的,程序上挑不出错。”
“理由冠冕堂皇,历练军官,加强边防,我们拿什么去反对?”
“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人,所以不能调?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在军中结党?说那些地方太苦,是流放?可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待遇从优,期满优先提拔。”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空话,但我们现在去闹,只会被他们说成是‘不顾大局’、‘阻挠军官正常交流历练’!”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股正在军中静默流淌、却冰冷刺骨的暗流。
启蒙会这一手,太狠,也太“高明”。
他们不再公开争夺,而是利用规则的缝隙,用看似正当的理由,行排除异己之实。
军队系统相对封闭,纪律森严,军官调动更是敏感。
复社在朝堂上尚且举步维艰,在军中的根基本就相对薄弱,经此一遭“制度化轮换”,恐怕几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发调令容易,收人心难。”
赵铁鹰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警告看不见的对手。
“他们以为把这些人调走,就能高枕无忧?就能让军队只听他们的?别忘了,当兵吃粮,最重袍泽情谊,最恨背后捅刀。”
“今日他们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的人,明日,就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人?军中那些真正有血性、有脑子的人,会看不明白?”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短期内,复社在军中的影响力,将遭受重创。
那四十七名骨干军官,一旦踏上前往天涯海角的征途,很可能就意味着他们军事生涯的转折,甚至终结。
而启蒙会安插的那些“优秀后备军官”,则会悄然填补他们留下的空缺,在关键岗位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