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一个老人(2/2)
赵铁鹰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三家最大的,同时‘短缺’?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徐渭仁......这是要直接掐住我们的喉咙!”
他瞬间明白了。
启蒙会不仅掌控了大部分报纸的内容,现在更是直接扼住了复社系报刊的物理生命线。
没有了纸,你的声音再大,也传不出这间屋子!
接下来的几天,复社的舆论反击几乎陷入了瘫痪。
有限的纸张只能用来印刷版面大幅缩水的报纸,发行量锐减。
一些原本答应写文章的学者、报人,也开始变得犹豫、推诿。
他们未必是怕了启蒙会,但面对这种釜底抽薪的实质性打压,谁都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
街头,报童的叫卖声清晰地反映着这种力量对比的转变。
“看报看报!《北方日报》头条,老成谋国方为正道,激进空谈可休矣!”
“《国闻周报》最新评论,海外不宁,根在朝争?结束内耗,重整河山!”
偶尔有一两声微弱的。
“《公理报》......揭露......纸张短缺真相......”
声音很快被淹没。
茶馆里,人们议论的话题,也不知不觉被报纸和广播引导。
“听说了吗?报上说,前两年粮价涨,是朝里有些人整天吵吵,没人正经管事闹的。”
“可不是,我外甥在南洋做点小生意,也说那边不太平,说是当官的怕被骂,政策老是变来变去,搞得
“还是稳当点好,里长这些年,也求稳吧?要不怎么老是说要‘徐徐图之’呢?”
“复社那帮后生,热心是热心,就是......唉,总觉得有点悬乎,治国,怕是还得靠那些有经验、稳得住的老大人。”
几个穿着旧式红袍军服、须发皆白的老兵,围坐在茶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默默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只是闷头喝茶。
良久,一个断了只手臂的老兵,用仅存的手摩挲着粗糙的陶制茶碗,混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低声叹了口气,对同伴开口。
“听见没?里长还没走呢......这天下的话风,已经变了。”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者,默默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将里面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西山,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庭院,偶尔卷起几片落叶。
卧室里,魏昶君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体征,依旧在顽强地维持着。
对外面那场以他之名、却彻底背离他精神内核的舆论风暴,对他一生功业被悄然涂抹、定义的“叙事工程”,对他曾寄予希望、如今却陷入困境的追随者们,他毫无所知。
但他的存在本身,哪怕只是病榻上一具无知无觉的躯体,也依然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一个沉默的坐标。
徐渭仁们可以重新“阐释”他,赵铁鹰们正在为他“辩护”而挣扎,茶馆里的老红袍们在为他“叹息”。
而他自己,只是静静地躺在那。